第90章 乌衣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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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.
三人聊得开心，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，亦是上乌衣坊的时候了。
来到码头，一艘三层高的花船，上面点着羊角灯，船的楼门口，一个巨大的牌匾，上书“乌衣坊”三个大字。
“这个匾是江南的书痴大师，秦楚卿先生手书的。”蒋碧槐介绍道。
他们三人走到船边，远远就有伙计打招呼，“十二少来了？”
蒋碧槐略微羞愧道，“沈大公子，丰三公子，唯独小弟是蒋十二。”
“府上是大排行？”王雨星知道有些人家是没分家，所以，全族的子弟一起排行，这位蒋兄八成是个大家族的孩子。
“非也。说来，蒋家，我这一辈，爹爹妻妾一共生了十一个小姐，我排行十二，是唯一男丁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一路上船，他们买的票在一楼的大厅，蒋十二虽然没票，不过，倒是可以去三楼雅间。
“蒋兄，我和义兄就想体会一下金陵风土人情，还是坐大厅比较有趣。”王雨星还是拒绝了蒋碧槐的盛情邀请。
姜兆丰坐下，低声同王雨星说，“我记得，金陵织造蒋云经，似乎就是妻妾成群，家中七代单传，就一个儿子。”
“那蒋碧槐是金陵织造的儿子？”王雨星微微蹙眉，“我看他不像官家子弟，也不像纨绔，倒是很真诚又单纯。”
姜兆丰轻哼一声，“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帅而已。”这一路，他可是对她有了了解，看人全看长相，外貌平平的，就不肯结交。
王雨星东张西望一下，“你的人又没来，就是查案也得过几天，我只是看看帅哥，你随意。”
金陵织造蒋云经的女儿，嫁入京城，她的夫婿入的太子门墙，而靠的是她。
姜兆丰给王雨星看暗桩提供的金陵织造的资料的时候，就觉得一阵阵恶心，但是，看到蒋碧槐虽然不喜欢科举，甚至偶尔有惊世骇俗的歪理谬论的时候，不失为一个真诚坦然的翩翩公子。
乌衣坊上的人越来越多，很多人是熟悉的，互相打着招呼，而二楼三楼也坐进了一些达官贵人，尤其是三楼，更是碧纱窗半遮着，应该都是贵人在看，又不适合暴露身份的那种。
时辰一到，乌衣坊就起锚开船了。
一开船就丝竹声声，乌衣坊的菜式都是画舫主人给选的，不用客人点菜，而是坊主特制，每天根据新鲜蔬菜和肉食的种类，来定制当日的菜品。
王雨星吃着好吃的酱鸭和火炙牛肉，心情很好，“三哥哥，这个炙牛肉好吃，你多吃点。”
姜兆丰笑着，小家伙一到吃饭就很开心，大快朵颐不说，自从穿了男装，越发的豪迈起来。他时常有点恍惚，真的把她当成小兄弟，但是，看着她的脸便不会，如此美艳的一张脸，很难忽略。王雨星常常说，好色是人的天性，但是风流不是下流，不能看见美色就行非礼之想。而应该欣赏美色。当然，她大言不惭的美色，是男色。
江南人杰地灵，不但物产丰富，不但女子多纤细温柔又灵动，就是男子也多是清秀俊逸，斯斯文文的男子偏多。姜兆丰在一众人群中，越发的突出，不仅仅因为他高大健壮，还有就是他长了一张江南男子很少见的硬朗英俊的脸。
这也是他走到哪里，都会成为女人偷窥的对象。哪怕身边是王雨星这个绝色美男，也不应该那些歌姬舞姬对他抛来的倾慕眼神。
菜吃得差不多，王雨星瞧着那些穿梭于船舱中的帅气伙计，“三哥哥你说，这些帅气的小伙计，要是换成小姑娘该多好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帅哥？”
“我现在是男人，论漂亮，也没几个帅气伙计比得上我啊。我想看美女。”
姜兆丰觑了一眼男装的王雨星，从男人的角度看，她确实也是俊俏的小公子。他的耳力不错，刚才就听见有人在悄悄打听王雨星，是不是哪里来的小倌儿。他还在心里暗笑来着。
他悄悄凑到她耳边，“星儿，你可别张扬，刚才我听到有老色鬼打听你，是不是小倌而。”
“什么？”王雨星愣了愣，反应过来，就怒了，“哪个哪个，一会儿小船怎么打他一顿。”话一出口，想起来没带侍卫，又泄了气，“赵子由怎么不在。”
转眼，乌衣坊正式的花魁大赛开始了。
先是舞姬的比试，一个又一个红牌姑娘出来跳舞，台下都是各种男人赤裸裸的目光。王雨星觉得那些姑娘苦练了半天下腰劈叉，最后对着一群饿狼一样的男人，看谁出价高。她后知后觉的发现，原来花魁挑选，出的钱，居然是买女孩儿的初夜权。
知道了这个，她便忽然泄了气，“三哥哥，我想走了。”
“在船上，不靠岸，走不了。”看王雨星沮丧的样子，“怎么了？不喜欢看跳舞？”
“我不知道选花魁，其实是拍卖她们的初夜归属。”王雨星看着难过极了，她一定要 假装男人，试试看男人在玩什么。但是，真的触及到青楼的本质，她又非常的排斥和难受。因为，那些看似繁花似锦的喧嚣，其实隐藏着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。
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电影，主人公说了一句台词，“大部分男人都是难以让人忍受的，所以我不再想忍受他们”。她忽然觉得，女扮男装去青楼，其实是一个笑话，因为她没法子和男人感同身受。
姜兆丰第一次听见有人那么形容选花魁，虽然描述很精确，但是又感觉有点不适。他平时极少会到勾栏瓦舍玩儿，也不喜欢聊女人，所以，他和人应酬，都是喝酒吃饭喝茶之类的，最多就是打猎，或者去校场。
之后的花魁献艺，就是乐器，有好听的笛子独奏，《梅花三弄》，吹笛子的姑娘叫月娘，确实技艺非凡。王雨星被笛声打动，终于体会到什么叫，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。
在场嫖客，对，画舫也是青楼，去的可不就是嫖客，王雨星是那么认为。
对月娘的出价越来越高，“三千两。”楼上雅间的客人出价了。
“五千两。”蒋碧槐的声音。
楼下的众人纷纷抬头，“蒋公子出价五千两。”坊主高声报价。
一个嚣张的声音，“五千五百两。”
“六千两。”蒋碧槐的声音稳稳的。
“蒋十二，你别胡闹，你瞎掺和啥。”那个嚣张的声音道。
旁边的人低声说，“那是秦二爷啊，蒋十二的表哥。”
“哪个秦家？”
“府衙秦老爷家啊，蒋家是织造府，他们和知府秦家是姨表亲。”
“二表哥，你让给我吧，这个月娘我要买回去，家里养的梨园班缺个吹笛子的。”蒋碧槐道。
秦二犹豫片刻，“好吧，一会儿你别和我抢其他人。”
“蒋十二公子，六千两，还有没有人出价？”坊主高声唱和着。
直到乌衣坊靠岸，花魁卖的最贵的高达一万二千两，也算是天价了。
“想不到，金陵的花魁那么贵。”姜兆丰一脸轻松的抱着王雨星买的书，坐在回去的马车上。
王雨星看着他，“你在京城买过？比这个便宜？”
姜兆丰笑，“我的女人都是别人送的，不花钱。老秦不是买过一个？”
王雨星这才想起安姨娘，好像确实是花魁，秦观玉和人家争花魁，她差点儿忘了。
她还为别人难过，居然忘了自己老公也买了花魁，忽然想起秦观玉也是个嫖客，她立刻觉得恶心起来。
看她那一脸吃屎了一样的膈应表情，姜兆丰有点后悔提起秦观玉。
“星儿，我不好，不该乱说。”姜兆丰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。
90.
三人聊得开心，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，亦是上乌衣坊的时候了。
来到码头，一艘三层高的花船，上面点着羊角灯，船的楼门口，一个巨大的牌匾，上书“乌衣坊”三个大字。
“这个匾是江南的书痴大师，秦楚卿先生手书的。”蒋碧槐介绍道。
他们三人走到船边，远远就有伙计打招呼，“十二少来了？”
蒋碧槐略微羞愧道，“沈大公子，丰三公子，唯独小弟是蒋十二。”
“府上是大排行？”王雨星知道有些人家是没分家，所以，全族的子弟一起排行，这位蒋兄八成是个大家族的孩子。
“非也。说来，蒋家，我这一辈，爹爹妻妾一共生了十一个小姐，我排行十二，是唯一男丁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一路上船，他们买的票在一楼的大厅，蒋十二虽然没票，不过，倒是可以去三楼雅间。
“蒋兄，我和义兄就想体会一下金陵风土人情，还是坐大厅比较有趣。”王雨星还是拒绝了蒋碧槐的盛情邀请。
姜兆丰坐下，低声同王雨星说，“我记得，金陵织造蒋云经，似乎就是妻妾成群，家中七代单传，就一个儿子。”
“那蒋碧槐是金陵织造的儿子？”王雨星微微蹙眉，“我看他不像官家子弟，也不像纨绔，倒是很真诚又单纯。”
姜兆丰轻哼一声，“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帅而已。”这一路，他可是对她有了了解，看人全看长相，外貌平平的，就不肯结交。
王雨星东张西望一下，“你的人又没来，就是查案也得过几天，我只是看看帅哥，你随意。”
金陵织造蒋云经的女儿，嫁入京城，她的夫婿入的太子门墙，而靠的是她。
姜兆丰给王雨星看暗桩提供的金陵织造的资料的时候，就觉得一阵阵恶心，但是，看到蒋碧槐虽然不喜欢科举，甚至偶尔有惊世骇俗的歪理谬论的时候，不失为一个真诚坦然的翩翩公子。
乌衣坊上的人越来越多，很多人是熟悉的，互相打着招呼，而二楼三楼也坐进了一些达官贵人，尤其是三楼，更是碧纱窗半遮着，应该都是贵人在看，又不适合暴露身份的那种。
时辰一到，乌衣坊就起锚开船了。
一开船就丝竹声声，乌衣坊的菜式都是画舫主人给选的，不用客人点菜，而是坊主特制，每天根据新鲜蔬菜和肉食的种类，来定制当日的菜品。
王雨星吃着好吃的酱鸭和火炙牛肉，心情很好，“三哥哥，这个炙牛肉好吃，你多吃点。”
姜兆丰笑着，小家伙一到吃饭就很开心，大快朵颐不说，自从穿了男装，越发的豪迈起来。他时常有点恍惚，真的把她当成小兄弟，但是，看着她的脸便不会，如此美艳的一张脸，很难忽略。王雨星常常说，好色是人的天性，但是风流不是下流，不能看见美色就行非礼之想。而应该欣赏美色。当然，她大言不惭的美色，是男色。
江南人杰地灵，不但物产丰富，不但女子多纤细温柔又灵动，就是男子也多是清秀俊逸，斯斯文文的男子偏多。姜兆丰在一众人群中，越发的突出，不仅仅因为他高大健壮，还有就是他长了一张江南男子很少见的硬朗英俊的脸。
这也是他走到哪里，都会成为女人偷窥的对象。哪怕身边是王雨星这个绝色美男，也不应该那些歌姬舞姬对他抛来的倾慕眼神。
菜吃得差不多，王雨星瞧着那些穿梭于船舱中的帅气伙计，“三哥哥你说，这些帅气的小伙计，要是换成小姑娘该多好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帅哥？”
“我现在是男人，论漂亮，也没几个帅气伙计比得上我啊。我想看美女。”
姜兆丰觑了一眼男装的王雨星，从男人的角度看，她确实也是俊俏的小公子。他的耳力不错，刚才就听见有人在悄悄打听王雨星，是不是哪里来的小倌儿。他还在心里暗笑来着。
他悄悄凑到她耳边，“星儿，你可别张扬，刚才我听到有老色鬼打听你，是不是小倌而。”
“什么？”王雨星愣了愣，反应过来，就怒了，“哪个哪个，一会儿小船怎么打他一顿。”话一出口，想起来没带侍卫，又泄了气，“赵子由怎么不在。”
转眼，乌衣坊正式的花魁大赛开始了。
先是舞姬的比试，一个又一个红牌姑娘出来跳舞，台下都是各种男人赤裸裸的目光。王雨星觉得那些姑娘苦练了半天下腰劈叉，最后对着一群饿狼一样的男人，看谁出价高。她后知后觉的发现，原来花魁挑选，出的钱，居然是买女孩儿的初夜权。
知道了这个，她便忽然泄了气，“三哥哥，我想走了。”
“在船上，不靠岸，走不了。”看王雨星沮丧的样子，“怎么了？不喜欢看跳舞？”
“我不知道选花魁，其实是拍卖她们的初夜归属。”王雨星看着难过极了，她一定要 假装男人，试试看男人在玩什么。但是，真的触及到青楼的本质，她又非常的排斥和难受。因为，那些看似繁花似锦的喧嚣，其实隐藏着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。
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电影，主人公说了一句台词，“大部分男人都是难以让人忍受的，所以我不再想忍受他们”。她忽然觉得，女扮男装去青楼，其实是一个笑话，因为她没法子和男人感同身受。
姜兆丰第一次听见有人那么形容选花魁，虽然描述很精确，但是又感觉有点不适。他平时极少会到勾栏瓦舍玩儿，也不喜欢聊女人，所以，他和人应酬，都是喝酒吃饭喝茶之类的，最多就是打猎，或者去校场。
之后的花魁献艺，就是乐器，有好听的笛子独奏，《梅花三弄》，吹笛子的姑娘叫月娘，确实技艺非凡。王雨星被笛声打动，终于体会到什么叫，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。
在场嫖客，对，画舫也是青楼，去的可不就是嫖客，王雨星是那么认为。
对月娘的出价越来越高，“三千两。”楼上雅间的客人出价了。
“五千两。”蒋碧槐的声音。
楼下的众人纷纷抬头，“蒋公子出价五千两。”坊主高声报价。
一个嚣张的声音，“五千五百两。”
“六千两。”蒋碧槐的声音稳稳的。
“蒋十二，你别胡闹，你瞎掺和啥。”那个嚣张的声音道。
旁边的人低声说，“那是秦二爷啊，蒋十二的表哥。”
“哪个秦家？”
“府衙秦老爷家啊，蒋家是织造府，他们和知府秦家是姨表亲。”
“二表哥，你让给我吧，这个月娘我要买回去，家里养的梨园班缺个吹笛子的。”蒋碧槐道。
秦二犹豫片刻，“好吧，一会儿你别和我抢其他人。”
“蒋十二公子，六千两，还有没有人出价？”坊主高声唱和着。
直到乌衣坊靠岸，花魁卖的最贵的高达一万二千两，也算是天价了。
“想不到，金陵的花魁那么贵。”姜兆丰一脸轻松的抱着王雨星买的书，坐在回去的马车上。
王雨星看着他，“你在京城买过？比这个便宜？”
姜兆丰笑，“我的女人都是别人送的，不花钱。老秦不是买过一个？”
王雨星这才想起安姨娘，好像确实是花魁，秦观玉和人家争花魁，她差点儿忘了。
她还为别人难过，居然忘了自己老公也买了花魁，忽然想起秦观玉也是个嫖客，她立刻觉得恶心起来。
看她那一脸吃屎了一样的膈应表情，姜兆丰有点后悔提起秦观玉。
“星儿，我不好，不该乱说。”姜兆丰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