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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传说我是倒霉灵媒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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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这几天乔木都没再见过阿穆学长。
李警官那边开始催他赶紧搬去槐荫街318号,乔木也没法再拖,他大致梳理了下校园七大恐怖传说,挨个走了遍,该布符阵的布符阵,该打走的都打走,确认已接受的委托不会出大问题后,便去了生物教室。
这是七大传说中的最后一个地方。
乔木特意挑周末的时候过来,这时整栋楼都很安静,他一踏进去,便感觉背后有股瘆人的阴凉。
他抬起头,打量了下这栋大楼的穹顶,发现穹顶上刻满了花纹,那纹路脉络有点像佛家的莲花纹,而且还是用金线描出,四角各结合了古朴神秘的雷纹,即使隔了好几层楼的距离,那线条依旧能让人看得十分清楚。
乔木看出那纹路背后的威势,可依他现在所学,尚不能完全弄明白它的作用,只好先用手机拍了张照,留待回去研究。
而在他思索之时,大堂金钟突然在此刻敲响,乔木心跳都被吓得漏了一拍,他拍拍胸口,看了看那仿若警示般的金钟,然后抬脚上了二楼的楼梯。
生物学院的大楼是一个巨大的口型,而203教室处在西边,常年难有正阳,屋外还种了修长的绿竹,日光夹着树影落进教室,在昏暗的地砖上落下繁密细长的影子。
乔木站在走廊里,透过有些脏污的窗子往里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间教室散发着可怕的阴气,相比一楼西面潮湿的废用器材室,这间教室里干干净净,桌椅摆放也整整齐齐,可无端地,就是令人生出一种拥挤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,难以用语言描述,但简单来讲,就好像这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人。
无论墙角缝隙、无论天花板还是抽屉,都有人。
那种拥挤迫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乔木攥着兜里的黄符,慢慢踱步换窗打量,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可这并不能吓退他。
或者说,这个篇章里不允许他恐惧。
屋外似有秋风拨动,树影婆娑摇乱,安静的203教室也乱了起来,连同乔木的呼吸,渐渐变了节奏。
这里,到底是谁在作祟?
或者,是哪些人在作祟?
乔木有些惊疑不定,前六个传说里他都能肯定只有一只鬼,但这一个灵异地点却仿佛是鬼怪聚集地。
乔木想着还是得推门进去看看,他反身走到前门去,却没有看见在临走廊的最后一扇窗里,显出一个无鼻无口的人影。
如果他那一步踏了过去了,或许那一瞬,他便死了。
世事难料。
乔木推不开门,同其他学院一样,这栋楼的所有教室都有专人保管,并且有人定时巡逻教室有没有锁好。乔木倚在门边摸出手机,打通了之前郭辉留给他的号码,电话那头没响几下,就被人欣喜地接通了,“喂,是乔木吗!?”
乔木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我在你们学院,203教室门口。”
不知是信号不好,还是如何,郭辉有些没听清,“啥,你说哪?”
“我在你们203教室门口。”乔木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等等,我还是有些没听清,乔木你慢点说。”
郭辉那边的环境挺安静,没理由一直听不清,乔木疑惑地把手机放到眼前看了看,信号格也是满格的,并没有信号问题。等他又把手机接回耳畔时,正听得那边郭辉应道:“哦,203教室啊,我就来!”
奇怪。
乔木皱眉,刚想问一句情况,电话那头已经将对话掐断了。
难不成是信号延迟了?
乔木把手机放回兜里,走到走廊旁,随意地扶着栏杆往下望,朦胧间,他似乎看见角落里站了个人影。
那人影高高瘦瘦,瞧不清着装,还没等乔木仔细打量,一眨眼又消失了,速度快得仿佛是乔木眼花。
乔木“啧”了一声,只觉得这生物学院太过古怪。
他又无聊地等了一会儿,期间总觉得脑后有视线盯着,可当他回过头时,见着的又是生物教室的窗户,而窗户里,空无一人,树影都没有婆娑摇乱的痕迹。
乔木搓搓手臂,正当他忍不住腹诽之际,空旷的生物大楼突然传来急匆匆上楼的脚步声。
果然,没等一会儿,郭辉便拎着一串钥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“久等了吧?”他脸上满是汗水。
乔木摇摇头,让开身腾空间给他开门。
郭辉也没多说什么,见机把钥匙一插一转,方才将乔木阻绝与外的大门便吱呀打开了。
“这教室一周也就用几节课,所以打扫有些不及时,落了点灰,你应该对灰尘不过敏吧?”郭辉边推开门边热情地朝乔木说道。
乔木随意地答了句“不会”,然后便抬脚踏了进去。
脚底接触地面的那一刻,乔木眼前突然一黑,腿脚失力,他忙扶住一旁的桌子,没让自己倒下去,可眼前依旧一片发花的黑,仿佛有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郭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“没事吧?”
乔木摆摆手,回道:“没事。”
他话音落下,空间里又仿佛真空般静寂下来,这次不仅没有郭辉的说话声,连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也一瞬消失了。
“郭辉?”乔木拧着眉往后问。
没有人回他。
周遭安静得出奇。
乔木看不见,他只能转过身伸手往前探,可方才还摆满桌椅的教室里此时空大得有些诡异,无论他走出多少步,都摸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。
就好像,他被封闭视觉后,被丢到了一个操场似的空地里。
乔木心下有些恐慌,他咬住嘴唇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,那里有他的手机和黄符,这稍稍给了他一点安全感。
“郭辉!”乔木又试探地喊了声。
连回音都没有,场地空旷得有些超出乔木想象。
而看不见的害怕往往令人更加紧张,乔木琢磨了一会儿,还是呆在原地,努力回忆书中的开天眼的咒语--
“天法清清,地法灵灵,阴阳结精,水灵显形,灵光水摄,通天达地,法法奉行,阴阳法镜,真形速现,速现真形,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!急急如律令!”
咒语结成,乔木眉宇间天眼渐开,他的两只肉眼虽还闭着,可眼前种种都能稍稍看清。比如,跟前正对着他喷气的一匹大马。
“嗤--”大马打了个响鼻。
乔木被巨大的马脸吓得退了好几步,他拍拍胸口,抚掉脸上不存在的马鼻涕,四下仔细打量了一番,才发现他所处的地方是一处空旷的沙场,此时无星无月,无风无雨,薄雾笼罩在这片静寂的大地里,他身后站着一排穿着深灰色衣服的古代军人,他们面容整肃,安静得执着火把,有些手拿大刀,有些手拿长戟,仿佛已做好随时冲杀的准备。
而他们对面,是胡服打扮的少数民族将士,骑兵数远多于他们,更别提马匹的优良也要远胜于他们这边。
这是……
乔木微微一怔,还没反应过来。离他最近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突然呵了一声“杀!”
“杀!!!!”将士们厉声响应,骑马的挥鞭赶上,执刀的断在其后,灵活而又机敏地奔赴了战场。
乔木看他们那滔天声势,也不由吓得愣怔,当那将军的棕色大马即将踩到他身上时,他又傻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“傻站着干什么,想死吗?”将军勒住大马,凶巴巴地瞪了乔木一眼,他冷硬面容仿佛刀斧削成。
乔木退了几步,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将军,“你看得见我?”
“有病!”将军一挥长戟,驾着马绕过乔木奔赴了敌方阵地。
乔木落在原地,看着将军驾马而去的样子,有些发怔。
这个战场,是虚是实?
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,带钩弯刀刺穿他身前一人的肚腹,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溅入他眼里,有些火热的疼。
不对,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被溅入血珠的是天眼。
……天眼!!
乔木心里一惊,果不其然他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,而这次不再安静的周遭到处都是利器撕开皮肉和将士们痛苦的呻/吟声,那种惨烈和尖叫低吼让他仿佛看了一场只有声音的血腥恐怖片。
“小心--”有人把他往前一推,乔木回头去听,兵戈相接的碰撞声让他耳膜震得有些发麻。
“快走啊,噗--”鲜血喷出的声音。
“是谁?”乔木一片迷糊。
“瞎子上什么战场?季同呢!!!”有人一把拉住了乔木,直接将他带上了坚实的马背。
乔木鼻头戳到冷硬的盔甲,这让他想起刚刚见过的将军。
“你家哪的,是误入战场吗!?”将军一边费力厮杀,一边朝乔木问道。
乔木不知道说什么,只用沉默应对将军的问话。
“看来还是个哑巴!啐--”将军也不再管他,“你干脆就做本将军的肉盾吧,后背有箭,你第一个挡!”
可他话是这么说,当后方有利器袭来时,还是会挥舞着长戟叮叮当当一件件为乔木挡下。
乔木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着耳边兵戈带起的风声,心下愈发忐忑。
“妈的,季同呢!”再次砍落一圈围攻后,将军终于暴躁起来。
乔木心下一动,“你认得季同!?”
将军似要说些什么,纷乱中一声昂扬的青年声突然响在马下--
“将军,季督军……死了。这是他的信物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将军的声音里满满的震怒,一阵衣服摩挲的细碎声,将军似是将报信的小兵提了起来,“你说季同死了!!?”
乔木听到此处,莫名觉得有些不对,他伸手想去拉将军的手臂,身上的衣服却被人往后一扯。
耳边一阵流动水声,乔木睁眼,眼前是熟悉的教室天花板,他视觉又恢复了正常,而方才的水声,似乎是他从幻境剥离的声音。
“咳--乔木,救我!!”郭辉的呼救声听起来十分辛苦。
乔木忙往声音方向看去,发现不知何时教室里多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人,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,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,背对着乔木这边,人高马大的郭辉被他掐住了脖子,抵在窗户旁的墙壁上,双脚离地。
“救我--”郭辉脸色红得发紫,显然已快窒息。
乔木急忙爬了起来,“住手!”
闻声,高瘦人影不禁一愣,掐住郭辉的手也陡然松了些,而就在他松懈的这一瞬间,郭辉得了喘息之机,一个抬手反将未来得及防备的他逼倒在地,掐住了脖子。
“科科科科,竟敢坏我好事,我让你生不如死!!!”郭辉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许多,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带上了几分阴森。
乔木被这突来的扭转弄得一头雾水,“郭辉,你干嘛!”
如果是想报复,未免也太过了。
郭辉抬头朝乔木嘿嘿一笑,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时竟是一团浓浓的黑,“别着急,我处理了他,就会来吃你了。”
说罢,他桀桀怪笑起来,属于青年人的面容迅速失水皱皮,最后竟连口鼻轮廓也尽悉消失!
“你不是郭辉!!!”乔木惊然。
这张脸无口无鼻,皮肤发皱,如同萎缩的熟鸡蛋表层,而他的两个眼睛,也如用墨笔潦草涂抹的两个黑点,连琪琪那只破败的洋娃娃都要比他精致。
“你不是人……”乔木下了结论。
“科科科科,我当然不是,你打电话叫人,可中间一直是我在和你俩对话,你也是笨的可以,这都察觉不出来,科科科……”“鸡蛋脸”没有嘴唇,他只能翕动着封闭的唇肉,瓮声嘲笑着乔木。
乔木捏紧拳头,眼睛突然瞥到“鸡蛋脸”下的那名陌生人,他还戴着那顶棒球帽,压着的额发遮住了大半的脸,露出来的下巴肤色极为苍白,就连嘴唇也是病态的粉白色,此时他脖颈被“鸡蛋脸”扼住,也不见他有朝乔木呼救的趋势,可“鸡蛋脸”的手分明已经用力到青筋崩起,没理由不难受。
乔木犹疑一会,右手探入了口袋,捏住了一张黄符,道:“你放了他,我来交换。”
“鸡蛋脸”的两个黑点闪了闪,然后又微微眯起,“他坏我好事,我要让他生不如死,你也是我的囊中之物,凭什么跟我换?”说罢,他又怪笑起来。
乔木本就是诳他,如今趁他怪笑,连忙掷出一张黄符,语速极快地念道:“赫郝阴阳,日出东方,敕收此符,扫尽不祥,天予金龙,化为吉祥,急急如律令,敕!”
咒语落地,掷在半空中的黄符便渐渐烧乐起来,最后竟变成一只带着金光的小龙,它低吼着扭动身子朝“鸡蛋脸”飞去,全身散发着浓烈的阳刚之气。
“鸡蛋脸”原本以为乔木只是个灵力较高的普通人,并没有过多防备,此时见那金龙之态,又受那气势所骇,只想化作青烟远远逃开,可他刚站起身,就被方才被他掐住脖子的棒球帽青年抓住脚腕,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,最后竟眼睁睁地看着那金龙贯穿了他的胸膛!
“嗷!!!”他的鸡蛋脸皱得不成样子,浓烈的黑气从创口中散逸出来,化成一个个狰狞尖叫的半透明人形,他们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如烟般旋了几个圈,在窄小封闭的教室里奔来跑去,时而躲在角落,时而擦过天花板,唯一不变的便是他们厉声的尖叫,相当刺耳。
“走!”棒球帽青年爬了起来,他拉过乔木奔到门边,伸手大力地扭了一下门锁,这间封闭的教室便被打开一个出口。
乔木看着满屋子乱飞的游魂,也十分惊悚,忙不迭地跟他踏出了门外。
而在他们身后,终于获得自由的游魂们尖叫着鱼贯而出,惹得里面的“鸡蛋脸”暴跳如雷,似要抓狂。
“给我回来!”他怒吼道。
可教室那道门宛如生死界限,将门内的他和门外逸散的游魂死死束缚在两区之外。
乔木也察觉到那“鸡蛋脸”无法出来,他抬手又贴了一张符在门楣上,然后抬头看那些逃出来的人影,他原本还担心他们逃出后会作乱,可当看到那些游魂一个个在半空中解脱消失后,又不由缓缓舒了口气。
那“鸡蛋脸”是鬼魂的集中体,可他体内的游魂却不一定都是坏的。
如果那幻境是真的,说不定那些被锁住的游魂都是在战场上死去的将士……
而励德楼里那只等人等到忘记在等谁的老鬼,说不定也能有个答案了。
这时乔木想起了带他出来的棒球帽青年,他扭头一看,身旁却已经空无一人。
最后乔木还是没能伤及那“鸡蛋脸”的根本,如果他所学精湛点,说不定能招来天雷用阳气打散他,可现在仅仅只是念一遍天龙咒便让他精力俱竭,他实在不敢冒险。不过值得庆祝的是,“鸡蛋脸”暂时也没了兴风作浪的资本,短时间内应也不敢再作怪。
而那名陌生的棒球帽青年,他虽觉得有些熟悉,但无论怎么想都对不上号,毕竟在这个篇章里行为如此诡异还不是鬼的实在是少有。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,最后也只好搁下。反正,如果有缘他们总能再见。
如此到了第二日,乔木便提着行李搬去了槐荫道318号。
原本赵龙要送他,乔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n市著名的鬼宅里,所以还是拒绝了。可临走时,他又被刚从医院回寝的刘齐拖住了步子,两人单方面问话聊了许久,聊到刘齐实在无处可问后,才不甘不愿地放他走了,而此时已差不多到了下午一点。
小王早已等在了学校门口,自从上次深夜公路的事情,他再也不敢小看乔木,相反,因为年龄差得不大,他对乔木这位通灵大师反而要比其他几位亲近许多。
上了便车,小王又仔细跟他讲了讲大致安排,重点强调了一下禁足的问题,但是其他的网络、通讯还有食物、水电之类的他保证绝对正常供应。
乔木听得连连点头,一脸昏昏欲睡。
昨天他对付了那“鸡蛋脸”,又回去连夜赶制了一些备用的黄符,困倦也是在所难免的。
小王见他无心说话,也不再多言,车程漫漫,两人最后赶在三点之前到了槐荫街318号。
槐荫街街如其名,道路两旁种满了槐树,这条街上住户不少,但越接近318号那边,人烟便越少。乔木原本在假寐,当感觉到车停稳时,便睁开眼醒了过来。
“我们到了,你这一个月住的地方--槐荫街318号。”小王绕过乔木看向那栋蒙着阴沉之色的小楼,目光里有几分回忆过往的后怕,“现在想想,觉得自己过去还真是作死。”
说罢,他又不禁叹了口气,可当他想起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要在这住一个月时,又觉得自己的那点恐惧简直不足为提。
乔木也同小王一样打量着那栋小洋楼。之前就了解过,小洋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,所以整体风格有些仿欧式,它的外墙是用白灰石筑的,瓦和窗也都是琉璃材质,远远看去,不像是一个小洋楼,更像是一栋小教堂。而小洋楼前,有两块空地,原本应该是用来种植玫瑰月季之类的观赏花类,此时却长满了荒草,看起来十分破败荒凉。
乔木下车拿好行李,小王也跟着下了车,但是他只送他进了镂花的铁门,便不再越一步了。
“我就送你到这,房子的话已经让人打扫过,应该还好。对了,你一定要记得不到关键时刻,警报器不能触发。一触发了那就宣布你输了。”小王又唠唠叨叨交代了一大堆,乔木听得有些不耐烦,直接摆摆手赶他走,然后一个人提着行李箱走进了铁围栏里。
也就是槐荫街318号的范围之内。
这栋小楼没有让乔木感到阴森恐怖,相反,它静寂、孤独,犹如被遗忘在岁月角落的建筑。
乔木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看还守在门外的小王,跟他招了招手,然后掏出钥匙,插入了锁眼。
“咔嚓”一声,门锁便被打开了,乔木推开门,历史悠久的大门并没有发出吱呀的声音,但是微锈的门轴却让它转动得并不顺畅。
乔木踏了进去,如小王所言,屋子里的空气还有几分清新剂的味道,确实是才打扫过。他走了进去,换好玄关处的拖鞋,把皮箱放在一边,然后一个人摸着墙壁的开关点了灯。
屋外的太阳还没有下山,但因着前面小王和那些传说的铺垫,乔木总觉得开灯能稍微给自己一点安全感。
灯一亮,整栋屋子都亮了起来。
乔木抬头,看着那盏灯,也不禁惊艳一叹,那灯是豪华的悬挂式的水晶灯盏,有流苏和串珠做装饰,挂在粉饰雪白的天花板上,有几分不可攀的高贵,而水晶灯盏下,有一套五人的皮沙发,上面摆了干净的坐垫和抱枕,皮沙发前,还有一张红木的茶几,茶几面上还刻了好看的云纹,古朴而又自然,加之摆设规整讲究,搭配简单又不失档次,实在是很对乔木的胃口。
他走了过去,在这如昼灯光的照耀下也忘了这是栋鼎鼎有名的鬼宅,松下警惕心的他弯下腰伸手压了压沙发的软度,还没等他夸赞几句,头顶的水晶灯突然“砰”地一声炸开。
乔木连忙抱头,可坠落的水晶碎片依旧割破了他的皮肤。等安静下来后,他抬起头睁开眼--
原本亮丽如宫殿的小洋楼里已经陷入一片阴郁黑暗……
后来这几天乔木都没再见过阿穆学长。
李警官那边开始催他赶紧搬去槐荫街318号,乔木也没法再拖,他大致梳理了下校园七大恐怖传说,挨个走了遍,该布符阵的布符阵,该打走的都打走,确认已接受的委托不会出大问题后,便去了生物教室。
这是七大传说中的最后一个地方。
乔木特意挑周末的时候过来,这时整栋楼都很安静,他一踏进去,便感觉背后有股瘆人的阴凉。
他抬起头,打量了下这栋大楼的穹顶,发现穹顶上刻满了花纹,那纹路脉络有点像佛家的莲花纹,而且还是用金线描出,四角各结合了古朴神秘的雷纹,即使隔了好几层楼的距离,那线条依旧能让人看得十分清楚。
乔木看出那纹路背后的威势,可依他现在所学,尚不能完全弄明白它的作用,只好先用手机拍了张照,留待回去研究。
而在他思索之时,大堂金钟突然在此刻敲响,乔木心跳都被吓得漏了一拍,他拍拍胸口,看了看那仿若警示般的金钟,然后抬脚上了二楼的楼梯。
生物学院的大楼是一个巨大的口型,而203教室处在西边,常年难有正阳,屋外还种了修长的绿竹,日光夹着树影落进教室,在昏暗的地砖上落下繁密细长的影子。
乔木站在走廊里,透过有些脏污的窗子往里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间教室散发着可怕的阴气,相比一楼西面潮湿的废用器材室,这间教室里干干净净,桌椅摆放也整整齐齐,可无端地,就是令人生出一种拥挤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,难以用语言描述,但简单来讲,就好像这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人。
无论墙角缝隙、无论天花板还是抽屉,都有人。
那种拥挤迫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乔木攥着兜里的黄符,慢慢踱步换窗打量,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可这并不能吓退他。
或者说,这个篇章里不允许他恐惧。
屋外似有秋风拨动,树影婆娑摇乱,安静的203教室也乱了起来,连同乔木的呼吸,渐渐变了节奏。
这里,到底是谁在作祟?
或者,是哪些人在作祟?
乔木有些惊疑不定,前六个传说里他都能肯定只有一只鬼,但这一个灵异地点却仿佛是鬼怪聚集地。
乔木想着还是得推门进去看看,他反身走到前门去,却没有看见在临走廊的最后一扇窗里,显出一个无鼻无口的人影。
如果他那一步踏了过去了,或许那一瞬,他便死了。
世事难料。
乔木推不开门,同其他学院一样,这栋楼的所有教室都有专人保管,并且有人定时巡逻教室有没有锁好。乔木倚在门边摸出手机,打通了之前郭辉留给他的号码,电话那头没响几下,就被人欣喜地接通了,“喂,是乔木吗!?”
乔木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我在你们学院,203教室门口。”
不知是信号不好,还是如何,郭辉有些没听清,“啥,你说哪?”
“我在你们203教室门口。”乔木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等等,我还是有些没听清,乔木你慢点说。”
郭辉那边的环境挺安静,没理由一直听不清,乔木疑惑地把手机放到眼前看了看,信号格也是满格的,并没有信号问题。等他又把手机接回耳畔时,正听得那边郭辉应道:“哦,203教室啊,我就来!”
奇怪。
乔木皱眉,刚想问一句情况,电话那头已经将对话掐断了。
难不成是信号延迟了?
乔木把手机放回兜里,走到走廊旁,随意地扶着栏杆往下望,朦胧间,他似乎看见角落里站了个人影。
那人影高高瘦瘦,瞧不清着装,还没等乔木仔细打量,一眨眼又消失了,速度快得仿佛是乔木眼花。
乔木“啧”了一声,只觉得这生物学院太过古怪。
他又无聊地等了一会儿,期间总觉得脑后有视线盯着,可当他回过头时,见着的又是生物教室的窗户,而窗户里,空无一人,树影都没有婆娑摇乱的痕迹。
乔木搓搓手臂,正当他忍不住腹诽之际,空旷的生物大楼突然传来急匆匆上楼的脚步声。
果然,没等一会儿,郭辉便拎着一串钥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“久等了吧?”他脸上满是汗水。
乔木摇摇头,让开身腾空间给他开门。
郭辉也没多说什么,见机把钥匙一插一转,方才将乔木阻绝与外的大门便吱呀打开了。
“这教室一周也就用几节课,所以打扫有些不及时,落了点灰,你应该对灰尘不过敏吧?”郭辉边推开门边热情地朝乔木说道。
乔木随意地答了句“不会”,然后便抬脚踏了进去。
脚底接触地面的那一刻,乔木眼前突然一黑,腿脚失力,他忙扶住一旁的桌子,没让自己倒下去,可眼前依旧一片发花的黑,仿佛有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郭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“没事吧?”
乔木摆摆手,回道:“没事。”
他话音落下,空间里又仿佛真空般静寂下来,这次不仅没有郭辉的说话声,连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也一瞬消失了。
“郭辉?”乔木拧着眉往后问。
没有人回他。
周遭安静得出奇。
乔木看不见,他只能转过身伸手往前探,可方才还摆满桌椅的教室里此时空大得有些诡异,无论他走出多少步,都摸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。
就好像,他被封闭视觉后,被丢到了一个操场似的空地里。
乔木心下有些恐慌,他咬住嘴唇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,那里有他的手机和黄符,这稍稍给了他一点安全感。
“郭辉!”乔木又试探地喊了声。
连回音都没有,场地空旷得有些超出乔木想象。
而看不见的害怕往往令人更加紧张,乔木琢磨了一会儿,还是呆在原地,努力回忆书中的开天眼的咒语--
“天法清清,地法灵灵,阴阳结精,水灵显形,灵光水摄,通天达地,法法奉行,阴阳法镜,真形速现,速现真形,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!急急如律令!”
咒语结成,乔木眉宇间天眼渐开,他的两只肉眼虽还闭着,可眼前种种都能稍稍看清。比如,跟前正对着他喷气的一匹大马。
“嗤--”大马打了个响鼻。
乔木被巨大的马脸吓得退了好几步,他拍拍胸口,抚掉脸上不存在的马鼻涕,四下仔细打量了一番,才发现他所处的地方是一处空旷的沙场,此时无星无月,无风无雨,薄雾笼罩在这片静寂的大地里,他身后站着一排穿着深灰色衣服的古代军人,他们面容整肃,安静得执着火把,有些手拿大刀,有些手拿长戟,仿佛已做好随时冲杀的准备。
而他们对面,是胡服打扮的少数民族将士,骑兵数远多于他们,更别提马匹的优良也要远胜于他们这边。
这是……
乔木微微一怔,还没反应过来。离他最近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突然呵了一声“杀!”
“杀!!!!”将士们厉声响应,骑马的挥鞭赶上,执刀的断在其后,灵活而又机敏地奔赴了战场。
乔木看他们那滔天声势,也不由吓得愣怔,当那将军的棕色大马即将踩到他身上时,他又傻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“傻站着干什么,想死吗?”将军勒住大马,凶巴巴地瞪了乔木一眼,他冷硬面容仿佛刀斧削成。
乔木退了几步,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将军,“你看得见我?”
“有病!”将军一挥长戟,驾着马绕过乔木奔赴了敌方阵地。
乔木落在原地,看着将军驾马而去的样子,有些发怔。
这个战场,是虚是实?
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,带钩弯刀刺穿他身前一人的肚腹,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溅入他眼里,有些火热的疼。
不对,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被溅入血珠的是天眼。
……天眼!!
乔木心里一惊,果不其然他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,而这次不再安静的周遭到处都是利器撕开皮肉和将士们痛苦的呻/吟声,那种惨烈和尖叫低吼让他仿佛看了一场只有声音的血腥恐怖片。
“小心--”有人把他往前一推,乔木回头去听,兵戈相接的碰撞声让他耳膜震得有些发麻。
“快走啊,噗--”鲜血喷出的声音。
“是谁?”乔木一片迷糊。
“瞎子上什么战场?季同呢!!!”有人一把拉住了乔木,直接将他带上了坚实的马背。
乔木鼻头戳到冷硬的盔甲,这让他想起刚刚见过的将军。
“你家哪的,是误入战场吗!?”将军一边费力厮杀,一边朝乔木问道。
乔木不知道说什么,只用沉默应对将军的问话。
“看来还是个哑巴!啐--”将军也不再管他,“你干脆就做本将军的肉盾吧,后背有箭,你第一个挡!”
可他话是这么说,当后方有利器袭来时,还是会挥舞着长戟叮叮当当一件件为乔木挡下。
乔木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着耳边兵戈带起的风声,心下愈发忐忑。
“妈的,季同呢!”再次砍落一圈围攻后,将军终于暴躁起来。
乔木心下一动,“你认得季同!?”
将军似要说些什么,纷乱中一声昂扬的青年声突然响在马下--
“将军,季督军……死了。这是他的信物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将军的声音里满满的震怒,一阵衣服摩挲的细碎声,将军似是将报信的小兵提了起来,“你说季同死了!!?”
乔木听到此处,莫名觉得有些不对,他伸手想去拉将军的手臂,身上的衣服却被人往后一扯。
耳边一阵流动水声,乔木睁眼,眼前是熟悉的教室天花板,他视觉又恢复了正常,而方才的水声,似乎是他从幻境剥离的声音。
“咳--乔木,救我!!”郭辉的呼救声听起来十分辛苦。
乔木忙往声音方向看去,发现不知何时教室里多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人,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,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,背对着乔木这边,人高马大的郭辉被他掐住了脖子,抵在窗户旁的墙壁上,双脚离地。
“救我--”郭辉脸色红得发紫,显然已快窒息。
乔木急忙爬了起来,“住手!”
闻声,高瘦人影不禁一愣,掐住郭辉的手也陡然松了些,而就在他松懈的这一瞬间,郭辉得了喘息之机,一个抬手反将未来得及防备的他逼倒在地,掐住了脖子。
“科科科科,竟敢坏我好事,我让你生不如死!!!”郭辉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许多,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带上了几分阴森。
乔木被这突来的扭转弄得一头雾水,“郭辉,你干嘛!”
如果是想报复,未免也太过了。
郭辉抬头朝乔木嘿嘿一笑,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时竟是一团浓浓的黑,“别着急,我处理了他,就会来吃你了。”
说罢,他桀桀怪笑起来,属于青年人的面容迅速失水皱皮,最后竟连口鼻轮廓也尽悉消失!
“你不是郭辉!!!”乔木惊然。
这张脸无口无鼻,皮肤发皱,如同萎缩的熟鸡蛋表层,而他的两个眼睛,也如用墨笔潦草涂抹的两个黑点,连琪琪那只破败的洋娃娃都要比他精致。
“你不是人……”乔木下了结论。
“科科科科,我当然不是,你打电话叫人,可中间一直是我在和你俩对话,你也是笨的可以,这都察觉不出来,科科科……”“鸡蛋脸”没有嘴唇,他只能翕动着封闭的唇肉,瓮声嘲笑着乔木。
乔木捏紧拳头,眼睛突然瞥到“鸡蛋脸”下的那名陌生人,他还戴着那顶棒球帽,压着的额发遮住了大半的脸,露出来的下巴肤色极为苍白,就连嘴唇也是病态的粉白色,此时他脖颈被“鸡蛋脸”扼住,也不见他有朝乔木呼救的趋势,可“鸡蛋脸”的手分明已经用力到青筋崩起,没理由不难受。
乔木犹疑一会,右手探入了口袋,捏住了一张黄符,道:“你放了他,我来交换。”
“鸡蛋脸”的两个黑点闪了闪,然后又微微眯起,“他坏我好事,我要让他生不如死,你也是我的囊中之物,凭什么跟我换?”说罢,他又怪笑起来。
乔木本就是诳他,如今趁他怪笑,连忙掷出一张黄符,语速极快地念道:“赫郝阴阳,日出东方,敕收此符,扫尽不祥,天予金龙,化为吉祥,急急如律令,敕!”
咒语落地,掷在半空中的黄符便渐渐烧乐起来,最后竟变成一只带着金光的小龙,它低吼着扭动身子朝“鸡蛋脸”飞去,全身散发着浓烈的阳刚之气。
“鸡蛋脸”原本以为乔木只是个灵力较高的普通人,并没有过多防备,此时见那金龙之态,又受那气势所骇,只想化作青烟远远逃开,可他刚站起身,就被方才被他掐住脖子的棒球帽青年抓住脚腕,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,最后竟眼睁睁地看着那金龙贯穿了他的胸膛!
“嗷!!!”他的鸡蛋脸皱得不成样子,浓烈的黑气从创口中散逸出来,化成一个个狰狞尖叫的半透明人形,他们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如烟般旋了几个圈,在窄小封闭的教室里奔来跑去,时而躲在角落,时而擦过天花板,唯一不变的便是他们厉声的尖叫,相当刺耳。
“走!”棒球帽青年爬了起来,他拉过乔木奔到门边,伸手大力地扭了一下门锁,这间封闭的教室便被打开一个出口。
乔木看着满屋子乱飞的游魂,也十分惊悚,忙不迭地跟他踏出了门外。
而在他们身后,终于获得自由的游魂们尖叫着鱼贯而出,惹得里面的“鸡蛋脸”暴跳如雷,似要抓狂。
“给我回来!”他怒吼道。
可教室那道门宛如生死界限,将门内的他和门外逸散的游魂死死束缚在两区之外。
乔木也察觉到那“鸡蛋脸”无法出来,他抬手又贴了一张符在门楣上,然后抬头看那些逃出来的人影,他原本还担心他们逃出后会作乱,可当看到那些游魂一个个在半空中解脱消失后,又不由缓缓舒了口气。
那“鸡蛋脸”是鬼魂的集中体,可他体内的游魂却不一定都是坏的。
如果那幻境是真的,说不定那些被锁住的游魂都是在战场上死去的将士……
而励德楼里那只等人等到忘记在等谁的老鬼,说不定也能有个答案了。
这时乔木想起了带他出来的棒球帽青年,他扭头一看,身旁却已经空无一人。
最后乔木还是没能伤及那“鸡蛋脸”的根本,如果他所学精湛点,说不定能招来天雷用阳气打散他,可现在仅仅只是念一遍天龙咒便让他精力俱竭,他实在不敢冒险。不过值得庆祝的是,“鸡蛋脸”暂时也没了兴风作浪的资本,短时间内应也不敢再作怪。
而那名陌生的棒球帽青年,他虽觉得有些熟悉,但无论怎么想都对不上号,毕竟在这个篇章里行为如此诡异还不是鬼的实在是少有。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,最后也只好搁下。反正,如果有缘他们总能再见。
如此到了第二日,乔木便提着行李搬去了槐荫道318号。
原本赵龙要送他,乔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n市著名的鬼宅里,所以还是拒绝了。可临走时,他又被刚从医院回寝的刘齐拖住了步子,两人单方面问话聊了许久,聊到刘齐实在无处可问后,才不甘不愿地放他走了,而此时已差不多到了下午一点。
小王早已等在了学校门口,自从上次深夜公路的事情,他再也不敢小看乔木,相反,因为年龄差得不大,他对乔木这位通灵大师反而要比其他几位亲近许多。
上了便车,小王又仔细跟他讲了讲大致安排,重点强调了一下禁足的问题,但是其他的网络、通讯还有食物、水电之类的他保证绝对正常供应。
乔木听得连连点头,一脸昏昏欲睡。
昨天他对付了那“鸡蛋脸”,又回去连夜赶制了一些备用的黄符,困倦也是在所难免的。
小王见他无心说话,也不再多言,车程漫漫,两人最后赶在三点之前到了槐荫街318号。
槐荫街街如其名,道路两旁种满了槐树,这条街上住户不少,但越接近318号那边,人烟便越少。乔木原本在假寐,当感觉到车停稳时,便睁开眼醒了过来。
“我们到了,你这一个月住的地方--槐荫街318号。”小王绕过乔木看向那栋蒙着阴沉之色的小楼,目光里有几分回忆过往的后怕,“现在想想,觉得自己过去还真是作死。”
说罢,他又不禁叹了口气,可当他想起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要在这住一个月时,又觉得自己的那点恐惧简直不足为提。
乔木也同小王一样打量着那栋小洋楼。之前就了解过,小洋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,所以整体风格有些仿欧式,它的外墙是用白灰石筑的,瓦和窗也都是琉璃材质,远远看去,不像是一个小洋楼,更像是一栋小教堂。而小洋楼前,有两块空地,原本应该是用来种植玫瑰月季之类的观赏花类,此时却长满了荒草,看起来十分破败荒凉。
乔木下车拿好行李,小王也跟着下了车,但是他只送他进了镂花的铁门,便不再越一步了。
“我就送你到这,房子的话已经让人打扫过,应该还好。对了,你一定要记得不到关键时刻,警报器不能触发。一触发了那就宣布你输了。”小王又唠唠叨叨交代了一大堆,乔木听得有些不耐烦,直接摆摆手赶他走,然后一个人提着行李箱走进了铁围栏里。
也就是槐荫街318号的范围之内。
这栋小楼没有让乔木感到阴森恐怖,相反,它静寂、孤独,犹如被遗忘在岁月角落的建筑。
乔木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看还守在门外的小王,跟他招了招手,然后掏出钥匙,插入了锁眼。
“咔嚓”一声,门锁便被打开了,乔木推开门,历史悠久的大门并没有发出吱呀的声音,但是微锈的门轴却让它转动得并不顺畅。
乔木踏了进去,如小王所言,屋子里的空气还有几分清新剂的味道,确实是才打扫过。他走了进去,换好玄关处的拖鞋,把皮箱放在一边,然后一个人摸着墙壁的开关点了灯。
屋外的太阳还没有下山,但因着前面小王和那些传说的铺垫,乔木总觉得开灯能稍微给自己一点安全感。
灯一亮,整栋屋子都亮了起来。
乔木抬头,看着那盏灯,也不禁惊艳一叹,那灯是豪华的悬挂式的水晶灯盏,有流苏和串珠做装饰,挂在粉饰雪白的天花板上,有几分不可攀的高贵,而水晶灯盏下,有一套五人的皮沙发,上面摆了干净的坐垫和抱枕,皮沙发前,还有一张红木的茶几,茶几面上还刻了好看的云纹,古朴而又自然,加之摆设规整讲究,搭配简单又不失档次,实在是很对乔木的胃口。
他走了过去,在这如昼灯光的照耀下也忘了这是栋鼎鼎有名的鬼宅,松下警惕心的他弯下腰伸手压了压沙发的软度,还没等他夸赞几句,头顶的水晶灯突然“砰”地一声炸开。
乔木连忙抱头,可坠落的水晶碎片依旧割破了他的皮肤。等安静下来后,他抬起头睁开眼--
原本亮丽如宫殿的小洋楼里已经陷入一片阴郁黑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