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重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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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
陆良人走到桌边正要坐下，忽然什么东西往自己怀里一扑，他下意识地接住。这柔软的质感……
“汪！”怀里的团子一抬头，那两颗黑葡萄便聚在了鼻尖。饺子一阵开心，隔着袖子就咬住了他的手腕，但并未使力。
陆良人着实愣了一愣……饺子居然活着！从悬崖跌落竟然还能活着？！
那……
陆良人的视线连忙在周围搜寻起来。
……
不远处的一桌有人已起身多时，不知是从陆良人他们下楼开始，还是从那折扇风波开始……
江蛟想过无数次的重逢，在浅滩狭窄的天空下，在练武的闲暇间。即使是在一个时辰前，江蛟还想着，若是有了盘缠，是该去陆慕山庄一趟的。
方才听到厅堂中那声“陆良人”，江蛟猛地从睡梦中惊醒，一时不知虚实，循声望去竟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……一年未见，陆兄似沉稳了许多。
“熟人？”见自家徒儿忽然起身，霍疯子向那一行人看去。
江蛟沉默半晌，回道：“是一个朋友。”
“什么样的朋友？”
“生死之交。”
……
四目相接的一秒，陆良人的瞳孔猛然收缩！江蛟和以前不同了，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，似是少了份畏缩，多了份浩然，一年时间虽然不长，却足以改变一个人。待妙菱推了推自己，陆良人才意识到，重逢之景可有千万种，但总该不是像木头一般杵在这……
当许久不见之人击掌后紧握住对方的手时，所用力气之大似要将骨节捏碎，人总爱用疼痛来区分梦境与现实。
“你……”陆良人先开的口。
“你——你放手——疼疼疼！”江蛟呲牙咧嘴。
这手上力道忍一时还好，握得久了，十指连心可是疼到心坎里。对方这才松开手，江蛟连忙抓着自己带着红印的爪子哈气。
陆良人见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一时间酸涩涌上心头。他倾身揽了揽江蛟的肩头，故意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三下，大概使了三成的功力。
江蛟一把推开他，接着一个劲地咳嗽起来，这力道怕是会把心肺咳出来，“咳你怎么——手劲变得和我师父一样大了！”
陆良人听闻漆黑的眼中染上笑意，嘴上却斥道，“这几巴掌是还你让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蛟爷佝偻着腰，一手捂着胸口道，“你蛟爷我是这么容易死的吗？”说这话的时候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挂了。
饺子恰好顺着江蛟的腿、手臂，一股脑扒到他的脑袋上，一副神气模样的一声叫唤，“汪！”
陆良人会意，挠挠饺子的下巴，对江蛟一抬颌，“饺子说没它你早上天了。”
江蛟吃了一惊，这家伙怎么能听见你说什么！
饺子：我们只是普通的心有灵犀而已。
江蛟：…………
这时霍疯子将拳头放在鼻端，很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。毕竟一把年纪了，需要一些小辈的注意力。
江蛟立马识趣地把尊师搬上台面，“噢噢忘了介绍，这是我霍师父！拳打五湖四海，脚踢山河社稷，归隐山林三十年，这为了我才出的山！”
霍疯子也由着徒儿胡扯淡，只是心中好奇为何要隐瞒自己的名字。既是生死之交，本不该有此等猜疑，方才见这二人重逢之景，确是真情实感。除非……
这人和自己有关系？
霍疯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陆良人。这小子温文尔雅、气度不俗，正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一型。不过这棱角分明的五官，总觉得有些熟悉。他气质温润，武功却不弱，这周身缠绕之气，当是使剑的。
恰巧此时霍疯子注意到他身侧之剑。
这黑色剑鞘透着幽光，似黑夜之银河。霍疯子再熟悉不过！
倬彼云汉，昭回于天……这是陆擎天的剑！怎会在这毛头小儿身上！
霍疯子一怔，伸手便要去夺。
陆良人不知是何变故，提起剑鞘猛接霍疯子一拳，陆良人霎时只觉虎口一震，剑鞘差点脱手。
此人内力深不可测！
见霍疯子又要出招，陆良人急道，“不知前辈为何突然出手！”
江蛟方才正被这情形惊得掉了下巴，不知师父怎么一言未出就直接揍人。这会他回过神来连忙抱住霍疯子的胳膊，把他往后拽了拽，“师父你干嘛——”
霍疯子不悦地甩开江蛟，却是收住了手。既是江蛟的朋友，得给几分薄面。霍疯子道：“你这剑哪来的？”
陆良人见他好像识得云汉，道：“不瞒前辈，这本是家父佩剑，后来传给了我。”
“家父……？”霍疯子眯了眯眼，不确定道：“你是陆擎天之子？”
“前辈认得家父。”陆良人眸色一沉。
何止是认得……
霍疯子没说话，只皱眉盯着陆良人的眉眼看，似是要透过他看见什么人。
江蛟以为他听见陆擎天的名字心生不悦，怕他会冲动杀了情敌的儿子，赶忙接道，“他——他娘是念奴娇！”
小念竟然给他生了个孩子……
这下霍疯子的脸色更可怕了。
发现自己越描越黑的江蛟：“…………”
但霍疯子沉默片刻后，竟对陆良人道，“我与江蛟有缘，便收他为徒。今日你们重逢，想必有不少话要说，老夫就不打扰了。”说完借力于桌椅、各层楼栏，几个轻跃便上了九层，消失在了转弯口。
江蛟望着师父落荒而逃的背影哭笑不得。
然后江蛟又听到周围人纷纷赞叹今年武林大会高人不少，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焦灼的视线……楼梯不走走栏杆，被人敌视的又不是他霍疯子，江蛟叫苦不迭。
江蛟孤身一人索性挪去了陆良人一桌。见妙菱轻纱遮面，不由调侃道，“陆兄怎么想出这招，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。”
妙菱明眸看向陆良人和刀光二人，见他们木木地移开目光，有意替他们遮掩，道，“是妙菱见识少，以为遮了面就能少了许多麻烦，未曾想……别说我了，快告诉我们你跌下苦渡崖后发生了什么？还有方才飞走那人是谁？”
……
于是江蛟又可以发挥专长讲故事了。这故事虽说有一年那么长，可是掐头去尾，中间除了练武没别的，再加个烤鱼顶多了。所以只花了两炷香的时间，江蛟就把这九死一生的人生经历交代了遍，只是唯独省去了饺子的部分。这里人多口杂，他想等个无人的时候再单独告诉陆良人。
他怎会知道，这一等便是一个月。
“……所以我们就来楼外楼了。”江蛟说完了这最后一句，猛喝了口茶水。
故事讲完了，
武林大会也正要开场！
掌柜楼百万拢了拢衣袖，步入戏台中央，一下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嬉笑声戛然而止，各位武林豪杰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。
楼百万向四面八方行了个礼，刚要开口，只听一阵急促的下楼声，接着一娇腻的声音从楼上传来——
“哎哎掌柜的你等等说，我还没入座！”
一个鹅黄的身影不知从几楼一路奔下，到了最后一层的时候，只见她单手撑着扶手，腰间一旋，便越过围栏稳稳地落在厅堂。
待她直起身来众人才看清，是个身形娇小的姑娘，一对杏眼似是刚睡醒，额前凌乱的发丝也在说此人起床没超过五分钟。
施杞见众人都看向自己，不免有些心虚，这次的迟到确实有点过了……为了不耽搁大家时间，她随手扯过一个空凳子坐下，强行和别人拼了一桌，然后示意掌柜的继续。
楼百万被小姑娘打断却也不恼，不紧不慢开口道，“欢迎各位英雄好汉莅临第三十九届武林大会，楼外楼蓬荜生辉，余杭总店掌柜楼百万先在此谢过各位了！”
“少废话！都等了两个时辰了，快开始吧！”
江湖人总是难以忍受生意人的客套，台下有人不耐烦道。
楼百万知道这群人的深浅，便不多费唇舌，接道，“可能有人注意到了，今日这戏台还没拆。不是我掌柜的怠慢各位，而是今年的武林大会不同以往。大东家觉得旧法子已经用了近三十年，是时候尝点鲜了。”
江湖中没人知道楼外楼背后的东家是谁，只知他家财万贯、线人万千，除此以外这人就像个谜，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。对于这样一个近乎于不存在的人，他的任性，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。
“那你说说怎么个尝鲜法？”
楼百万一字一句道：“今年不分名师、新秀。”
“什么——？”台下听闻变得一团乱，已经有人拍案而起了，“这对新人不公平！”
“这位侠士先坐下，听我说完。”楼百万抬了抬手，道，“原本名师会是为扬门派之威，更为选拔新入门弟子。今年，各门派的选派人员将不再进行表演赛，而是会混杂在新人之中。”楼百万环顾了下周围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现下有不少选派之人已在这厅堂之中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台下一片哗然！
方才与你寒暄闲谈之人，可能就是名门大派的选派人！
此时有人面面相觑，有人不动声色。
楼百万对现场气氛很是满意，继续道，“赛场为西郊撼风林，年初东家刚把那处土地买下，还未作实际用途，这次就作为武林大会的初赛会场。”
“请问掌柜，这初赛是怎么个比法？难道还有复赛？”问话的是那白面公子。
“是这样。撼风林共有十个入口，自明日破晓开始，每隔一段时间，守卫会放一人进入。参赛人中会混有八名门派选派人员，他们各有一块刻有“楼”字的腰牌。比赛时间为三天。自进入撼风林时算起，三天之内获得楼字腰牌，并返回这里交到我手中的人进入复赛。复赛依照老规矩，为一对一比试。最后胜者登新秀榜，并可在楼外楼及其所有分店免费吃住一年。”
“这选派人可有什么特征？不然我们如何得知对方是否有腰牌？”
楼百万答道，“选派人确实有个共同的特征，而这线索就在林中心小屋的新月之中。你到了那里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腰牌要如何获得？”
“这就各凭本事了。所有参赛者受规则约束，可选派人就不一定了。值得一提的是，有的选派人武功不弱，硬抢未必是好方法。”楼百万话锋一转，“另外，进入撼风林还有一个条件——除了必要衣饰外，只可带一物。若你带了武器，便不可带干粮了。”
“你你你想让我们饿死吗！”一脸横肉的傻胖子听到没得吃差点跳起来。
“各位大可放心，撼风林地方不小，物种丰富，想来三天是饿不死的。”楼百万拢了拢袖子，接着道，“各位若是没有疑问，随我到二层报名即可。”
“诶诶诶——我有问题！”施杞草草吞下嘴里的糕点，拍掉手上的碎屑，问道，“你说每隔一段时间放一人进入，那腰牌不是都被先进去的拿了吗！”
“说的是啊……你这不公平！”周围还有小片人应和着。
坐在老老远还未来得及相认的江蛟：“…………”
楼百万和颜悦色道，“姑娘好生想想。第一人虽说先进去，可选派人还没进去呢，他上哪去拿那腰牌？”
“呃……”施杞一对灵气的杏眼眨了眨，还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个问题。
小胖子等不及也要发问，“你这规则那么多！我都没记住！”
楼百万堪称耐心第一人，早已考虑周全，“侠士不必担心，报名的地方有小册子，详细记录本次大赛的流程和规则，若是没记住大可取一本，带进撼风林也不碍事。”
大家对给小册子放水没什么异议，毕竟要给智弱多一些关怀。
楼百万见众人没问题了，便领着大家上了二楼。虽说大多数人对这新赛规则还没什么头绪，不过能和选派人互动，看起来拜入名门的机会比原先更大些，也就纷纷报名。江蛟一行这才有机会和施杞说上话。
第二十章
陆良人走到桌边正要坐下，忽然什么东西往自己怀里一扑，他下意识地接住。这柔软的质感……
“汪！”怀里的团子一抬头，那两颗黑葡萄便聚在了鼻尖。饺子一阵开心，隔着袖子就咬住了他的手腕，但并未使力。
陆良人着实愣了一愣……饺子居然活着！从悬崖跌落竟然还能活着？！
那……
陆良人的视线连忙在周围搜寻起来。
……
不远处的一桌有人已起身多时，不知是从陆良人他们下楼开始，还是从那折扇风波开始……
江蛟想过无数次的重逢，在浅滩狭窄的天空下，在练武的闲暇间。即使是在一个时辰前，江蛟还想着，若是有了盘缠，是该去陆慕山庄一趟的。
方才听到厅堂中那声“陆良人”，江蛟猛地从睡梦中惊醒，一时不知虚实，循声望去竟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……一年未见，陆兄似沉稳了许多。
“熟人？”见自家徒儿忽然起身，霍疯子向那一行人看去。
江蛟沉默半晌，回道：“是一个朋友。”
“什么样的朋友？”
“生死之交。”
……
四目相接的一秒，陆良人的瞳孔猛然收缩！江蛟和以前不同了，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，似是少了份畏缩，多了份浩然，一年时间虽然不长，却足以改变一个人。待妙菱推了推自己，陆良人才意识到，重逢之景可有千万种，但总该不是像木头一般杵在这……
当许久不见之人击掌后紧握住对方的手时，所用力气之大似要将骨节捏碎，人总爱用疼痛来区分梦境与现实。
“你……”陆良人先开的口。
“你——你放手——疼疼疼！”江蛟呲牙咧嘴。
这手上力道忍一时还好，握得久了，十指连心可是疼到心坎里。对方这才松开手，江蛟连忙抓着自己带着红印的爪子哈气。
陆良人见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一时间酸涩涌上心头。他倾身揽了揽江蛟的肩头，故意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三下，大概使了三成的功力。
江蛟一把推开他，接着一个劲地咳嗽起来，这力道怕是会把心肺咳出来，“咳你怎么——手劲变得和我师父一样大了！”
陆良人听闻漆黑的眼中染上笑意，嘴上却斥道，“这几巴掌是还你让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蛟爷佝偻着腰，一手捂着胸口道，“你蛟爷我是这么容易死的吗？”说这话的时候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挂了。
饺子恰好顺着江蛟的腿、手臂，一股脑扒到他的脑袋上，一副神气模样的一声叫唤，“汪！”
陆良人会意，挠挠饺子的下巴，对江蛟一抬颌，“饺子说没它你早上天了。”
江蛟吃了一惊，这家伙怎么能听见你说什么！
饺子：我们只是普通的心有灵犀而已。
江蛟：…………
这时霍疯子将拳头放在鼻端，很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。毕竟一把年纪了，需要一些小辈的注意力。
江蛟立马识趣地把尊师搬上台面，“噢噢忘了介绍，这是我霍师父！拳打五湖四海，脚踢山河社稷，归隐山林三十年，这为了我才出的山！”
霍疯子也由着徒儿胡扯淡，只是心中好奇为何要隐瞒自己的名字。既是生死之交，本不该有此等猜疑，方才见这二人重逢之景，确是真情实感。除非……
这人和自己有关系？
霍疯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陆良人。这小子温文尔雅、气度不俗，正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一型。不过这棱角分明的五官，总觉得有些熟悉。他气质温润，武功却不弱，这周身缠绕之气，当是使剑的。
恰巧此时霍疯子注意到他身侧之剑。
这黑色剑鞘透着幽光，似黑夜之银河。霍疯子再熟悉不过！
倬彼云汉，昭回于天……这是陆擎天的剑！怎会在这毛头小儿身上！
霍疯子一怔，伸手便要去夺。
陆良人不知是何变故，提起剑鞘猛接霍疯子一拳，陆良人霎时只觉虎口一震，剑鞘差点脱手。
此人内力深不可测！
见霍疯子又要出招，陆良人急道，“不知前辈为何突然出手！”
江蛟方才正被这情形惊得掉了下巴，不知师父怎么一言未出就直接揍人。这会他回过神来连忙抱住霍疯子的胳膊，把他往后拽了拽，“师父你干嘛——”
霍疯子不悦地甩开江蛟，却是收住了手。既是江蛟的朋友，得给几分薄面。霍疯子道：“你这剑哪来的？”
陆良人见他好像识得云汉，道：“不瞒前辈，这本是家父佩剑，后来传给了我。”
“家父……？”霍疯子眯了眯眼，不确定道：“你是陆擎天之子？”
“前辈认得家父。”陆良人眸色一沉。
何止是认得……
霍疯子没说话，只皱眉盯着陆良人的眉眼看，似是要透过他看见什么人。
江蛟以为他听见陆擎天的名字心生不悦，怕他会冲动杀了情敌的儿子，赶忙接道，“他——他娘是念奴娇！”
小念竟然给他生了个孩子……
这下霍疯子的脸色更可怕了。
发现自己越描越黑的江蛟：“…………”
但霍疯子沉默片刻后，竟对陆良人道，“我与江蛟有缘，便收他为徒。今日你们重逢，想必有不少话要说，老夫就不打扰了。”说完借力于桌椅、各层楼栏，几个轻跃便上了九层，消失在了转弯口。
江蛟望着师父落荒而逃的背影哭笑不得。
然后江蛟又听到周围人纷纷赞叹今年武林大会高人不少，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焦灼的视线……楼梯不走走栏杆，被人敌视的又不是他霍疯子，江蛟叫苦不迭。
江蛟孤身一人索性挪去了陆良人一桌。见妙菱轻纱遮面，不由调侃道，“陆兄怎么想出这招，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。”
妙菱明眸看向陆良人和刀光二人，见他们木木地移开目光，有意替他们遮掩，道，“是妙菱见识少，以为遮了面就能少了许多麻烦，未曾想……别说我了，快告诉我们你跌下苦渡崖后发生了什么？还有方才飞走那人是谁？”
……
于是江蛟又可以发挥专长讲故事了。这故事虽说有一年那么长，可是掐头去尾，中间除了练武没别的，再加个烤鱼顶多了。所以只花了两炷香的时间，江蛟就把这九死一生的人生经历交代了遍，只是唯独省去了饺子的部分。这里人多口杂，他想等个无人的时候再单独告诉陆良人。
他怎会知道，这一等便是一个月。
“……所以我们就来楼外楼了。”江蛟说完了这最后一句，猛喝了口茶水。
故事讲完了，
武林大会也正要开场！
掌柜楼百万拢了拢衣袖，步入戏台中央，一下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嬉笑声戛然而止，各位武林豪杰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。
楼百万向四面八方行了个礼，刚要开口，只听一阵急促的下楼声，接着一娇腻的声音从楼上传来——
“哎哎掌柜的你等等说，我还没入座！”
一个鹅黄的身影不知从几楼一路奔下，到了最后一层的时候，只见她单手撑着扶手，腰间一旋，便越过围栏稳稳地落在厅堂。
待她直起身来众人才看清，是个身形娇小的姑娘，一对杏眼似是刚睡醒，额前凌乱的发丝也在说此人起床没超过五分钟。
施杞见众人都看向自己，不免有些心虚，这次的迟到确实有点过了……为了不耽搁大家时间，她随手扯过一个空凳子坐下，强行和别人拼了一桌，然后示意掌柜的继续。
楼百万被小姑娘打断却也不恼，不紧不慢开口道，“欢迎各位英雄好汉莅临第三十九届武林大会，楼外楼蓬荜生辉，余杭总店掌柜楼百万先在此谢过各位了！”
“少废话！都等了两个时辰了，快开始吧！”
江湖人总是难以忍受生意人的客套，台下有人不耐烦道。
楼百万知道这群人的深浅，便不多费唇舌，接道，“可能有人注意到了，今日这戏台还没拆。不是我掌柜的怠慢各位，而是今年的武林大会不同以往。大东家觉得旧法子已经用了近三十年，是时候尝点鲜了。”
江湖中没人知道楼外楼背后的东家是谁，只知他家财万贯、线人万千，除此以外这人就像个谜，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。对于这样一个近乎于不存在的人，他的任性，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。
“那你说说怎么个尝鲜法？”
楼百万一字一句道：“今年不分名师、新秀。”
“什么——？”台下听闻变得一团乱，已经有人拍案而起了，“这对新人不公平！”
“这位侠士先坐下，听我说完。”楼百万抬了抬手，道，“原本名师会是为扬门派之威，更为选拔新入门弟子。今年，各门派的选派人员将不再进行表演赛，而是会混杂在新人之中。”楼百万环顾了下周围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现下有不少选派之人已在这厅堂之中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台下一片哗然！
方才与你寒暄闲谈之人，可能就是名门大派的选派人！
此时有人面面相觑，有人不动声色。
楼百万对现场气氛很是满意，继续道，“赛场为西郊撼风林，年初东家刚把那处土地买下，还未作实际用途，这次就作为武林大会的初赛会场。”
“请问掌柜，这初赛是怎么个比法？难道还有复赛？”问话的是那白面公子。
“是这样。撼风林共有十个入口，自明日破晓开始，每隔一段时间，守卫会放一人进入。参赛人中会混有八名门派选派人员，他们各有一块刻有“楼”字的腰牌。比赛时间为三天。自进入撼风林时算起，三天之内获得楼字腰牌，并返回这里交到我手中的人进入复赛。复赛依照老规矩，为一对一比试。最后胜者登新秀榜，并可在楼外楼及其所有分店免费吃住一年。”
“这选派人可有什么特征？不然我们如何得知对方是否有腰牌？”
楼百万答道，“选派人确实有个共同的特征，而这线索就在林中心小屋的新月之中。你到了那里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腰牌要如何获得？”
“这就各凭本事了。所有参赛者受规则约束，可选派人就不一定了。值得一提的是，有的选派人武功不弱，硬抢未必是好方法。”楼百万话锋一转，“另外，进入撼风林还有一个条件——除了必要衣饰外，只可带一物。若你带了武器，便不可带干粮了。”
“你你你想让我们饿死吗！”一脸横肉的傻胖子听到没得吃差点跳起来。
“各位大可放心，撼风林地方不小，物种丰富，想来三天是饿不死的。”楼百万拢了拢袖子，接着道，“各位若是没有疑问，随我到二层报名即可。”
“诶诶诶——我有问题！”施杞草草吞下嘴里的糕点，拍掉手上的碎屑，问道，“你说每隔一段时间放一人进入，那腰牌不是都被先进去的拿了吗！”
“说的是啊……你这不公平！”周围还有小片人应和着。
坐在老老远还未来得及相认的江蛟：“…………”
楼百万和颜悦色道，“姑娘好生想想。第一人虽说先进去，可选派人还没进去呢，他上哪去拿那腰牌？”
“呃……”施杞一对灵气的杏眼眨了眨，还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个问题。
小胖子等不及也要发问，“你这规则那么多！我都没记住！”
楼百万堪称耐心第一人，早已考虑周全，“侠士不必担心，报名的地方有小册子，详细记录本次大赛的流程和规则，若是没记住大可取一本，带进撼风林也不碍事。”
大家对给小册子放水没什么异议，毕竟要给智弱多一些关怀。
楼百万见众人没问题了，便领着大家上了二楼。虽说大多数人对这新赛规则还没什么头绪，不过能和选派人互动，看起来拜入名门的机会比原先更大些，也就纷纷报名。江蛟一行这才有机会和施杞说上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