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我就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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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络在等,等他失去反抗的力气,身后却响起不合时宜的掌声,还有口哨声。未等她回头,一个低沉冷冽的女中音说道:“冬子,找人去给络堂姐搬个板凳来。以她160公分的身高来说,杨洋太高。趁醉强吻……对她来说真是个高难度动作。不过络堂姐既然喜欢在公众场合为我们表演,我们也必须捧场不是?”
杨卿?她不是应该明天才回来?杨络放开杨洋,整了整衣服,转过身来。“杨卿,没人教你不要打扰别人的好事吗?”
杨卿好整以暇的上前,“是不是别人的好事我不清楚,但是目前看起来不是你的好事就行了。络堂姐,你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型型款款,你打个电话就能来一打。我就不明白了,你老盯着他不放是干嘛?”下巴往杨洋那里一指,“你就差他这一口?”
“我好得很,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,我会更好。再说我差不差他这一口,你管不着吧?”
“络堂姐一定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吧?你不知道现在男人也可以告女人性侵吧?再说,你注资荣达的资金,真的是出自你的私库?我奉劝你,适可而止。不然到时闹开来大家没脸不说,还得妹妹我去给你善后。”她冰冷着眉眼,一手握着杨络的胳膊,将她移开。一手用力拍着杨洋的脸,“嘿!醒醒!”她大概是上辈子欠他的吧?才能每次都遇见他倒霉的时候。
杨洋勉强睁开双眼,眼前模糊一片,只能依稀听见一个熟悉的,让他安心的声音。“……卿……么……”
“是我。你喝醉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绯红的俊颜绽开灿烂的傻笑,双手往声音来处胡乱一抱——真好,她来了。她一定是老天派给他的天使,才会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。
浓烈的酒气瞬间充斥在她颈间!这醉猫!杨卿只好扶着他的腰站稳。“去,让冬子扶你。”冬子上来拉他的胳膊,怎料这家伙推开冬子,死活不离开她。
“不要……就要你……”他抱得更紧。明明知道全身发软,双臂无力,他也要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!没有她,他哪里也不去!
杨卿看了冬子一眼,垂下眼眸,放弃跟一只醉猫讲道理。一手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,一手扶在他的腰下,走了出去。
冬子走慢一步,不急不缓地深深一扫杨络咬牙切齿的脸。“络小姐,不是你的东西,还是少想为妙。大小姐脾气再好,耐心也是有限的。”
直到把他送回宿舍,杨卿扫了一眼这狭小的、除了床和简易衣柜几乎就只剩下一扇窗户的房间。
“看来络小姐没有关心过员工待遇。”虽然房间里整洁干净,但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“水……”
水?杨卿从地上放着的开水壶里倒了一杯凉开水,杯子底下却突然窜出一只小蟑螂来。她端着那杯水,眉头紧紧锁着,给他喝?不给他喝?这家伙是个处女座,有洁癖又有完美主义。要是让他知道了喝了这跑出过小蟑螂的水,会不会直接杀到医院去洗胃?
最终她还是将手中的水杯放下。“还是送他去我办公室吧。”这么晚了去酒店,这人又醉着,万一叫记者拍到又是一堆麻烦事。
还好车上备有矿泉水,喝了水,他就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,安静地睡着了。杨卿拨通了米秘书的电话。“两件事:第一,通知工程部,将原先的酒店设计改成员工宿舍,分四个档次。最低档次按照酒店公寓房设置。第二,通知工会,统计公司员工住房情况,三天后报给我。”
“是的,大小姐。”
然后再拨,“陈姨,我二舅睡了没?哦,麻烦你请二舅接一下……二舅,我小卿……你那里能不能帮我找两个可靠的人来?……嗯,身手好一点,细心会照顾人的……机灵点的更好……嗯,……嗯,好,谢谢二舅。”
等到了办公大楼,冬子停好车,打开车门把这醉猫背在背上,才顺利地进了电梯直达杨卿的总裁办公室。办公室内侧的休息间里,常备有卧室的一切用品。但杨卿习惯认床,这休息室就几乎没有用过。刚想叫人送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来,杨洋却已经自动自觉窝上了床,一手拽着被子,一手拽着她的裙角——
什么时候拽住的?还有,这家伙不是有洁癖?
杨卿试图把裙角从他手里抽出来,不曾想他还就越拽越紧,越扯越多……杨卿无奈,总不能在这里把裙子脱掉?虽然他睡着了,但是当着面总是不好。“冬子,叫人送几套合身的男装过来。”
冬子忍着笑,应了声好,临走不忘关上大门。
冬子走后,杨卿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裙角发愁……
“杨洋?”
“杨洋?”
一点反应都没有,居然还给她打起呼噜来了!这喝的什么酒啊,后劲太大!没办法,她只好摸出一条白色丝绢,把他的眼睛盖上,然后把裙子悄悄脱下来——
被遮住了双眼的他依旧帅得骇人……高挺的鼻梁下,是淡淡的两片薄唇。侧颜细致的线条和隽挺的轮廓,怪不得杨络疯狂地想得到他。她伸出两指,夹住他的鼻子摇了摇,“你啊,就是一个祸水。”
呼吸不畅,他的呼噜声更大了。杨卿翻了个白眼,取了衣服,径自去洗漱不理。
冬子送衣服来的时候,杨卿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家居服,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了。他顺便带了一碟小笼包子来,“阿姨做的,叫你趁热吃。”
“嗯,你早点休息吧。我明天早上还有会,等差不多了你就过来看看他。”她咬了一口小笼包,冬菇鸡肉虾仁儿,哎,有美食的世界真美好啊!
“知道了,一准儿给你看得好好的,毛都不能少一根。”
杨卿又想笑了,“要不你先去数数?然后明天再核对一遍?”
冬子白她一眼,“还贫?快看你的资料,看完早点休息!”他这个大小姐啊,原本是多么单纯可爱的性子。真是……难为她了……
杨洋的呼噜声时大时小。大的时候吧,杨卿想这喉咙里是不是积上痰了,该大力点齁出来才好呢。小的时候吧,几乎听不到声音,杨卿没听见预期中的山呼海啸,又开始担心——刚才他没呼吸吗?是不是痰太多把喉咙堵上了?要不要过去给他拍拍?要知道这喝醉了,死于呼吸抑制的可不在少数。她是真的怕他有点什么事儿,她这辈子都别想过好了。结果她还没走到床边呢,他那呼噜一下子又冲下来了……
嗨——
真是折腾人啊!
结果这一个晚上,杨卿就在沙发和床之间来回倒腾,直到天泛起鱼肚白,他的呼噜声才算消停。杨卿看着他平稳地呼吸着,倒头就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杨洋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,眼前一片白茫茫。懵了好一阵,才发现是眼睛上盖着一块真丝手绢。手绢上有淡淡的玫瑰花香气,跟他昨晚丧失意识前闻到的一样。另一只手里,拽的是什么?
一条粉紫色的中裙,裙角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。这里是……
他只记得昏迷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。是大小姐?这里,是她的居所?所以,昨晚她是为了脱身,才把他的眼睛盖住的?唔……睡得好舒服……不想起床……蓝白相间的被子和枕头,这是她的床吧?好像还有她的味道……好想再赖一会儿……
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他喝过的水杯。椅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件衬衣和西裤,款式不同,但都是黑白色系。距离床不远的沙发上还散放着枕头和被子。看来,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。他掀开被子,看见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衬衫上,还沾了点那个女人的口红。起来去洗漱间照镜子,发现他脸上也有,下巴、脖子,甚至锁骨交汇的地方还有几处。妈的,这混蛋女人!
杨洋恨恨地把衣服摔在地上,打开水龙头使劲冲了个澡。直到他刷了八次牙,正在洗第五遍脸的时候,洗漱间的门敲响了。“需要我送点消毒药水进来吗?”声音虽然正儿八经,但不难听出他的调侃。是冬子。他终于停下擦脸的动作,默默地把门打开。
“她呢?”
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知道他是问的杨卿。“开会去了。她怕你有醉酒后遗症,昨晚守了你一夜。”看见他已经泛起红肿的脸和嘴唇,“小心毁容。”想了一想,又说:“你该告诉她的。她跟杨络不一样,是个很自律的人,你放心。”
恐怕不止自律吧?还一定有点洁癖,所以拒绝碰他,宁愿让他把脸上的口红蹭在枕头上拿去丢掉,都不肯帮他擦掉……杨洋摇摇头,他不想变成一个只会向她求助的男人。
公司宿舍里,经纪人老贾看着他已经被刷到红肿的嘴唇和牙龈,也是很心疼。“来,喝点水。事情过了就别想了,男子汉大丈夫,就当是……被狗啃了……”心里却知道这孩子真是倒霉,两个高层争斗,却把他给卷了进去。
杨洋不想说话。你要一个有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的处女座当强吻是被狗啃……真是很难为他的。
“起码,说明杨总喜欢你,对不对?反正亲都亲了,咱们也不能白白吃亏不是?趁机上位多拿几个好角色,多拍些广告,挣人气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从文工团出来当演员是为了什么?难道是为了在这些潜规则夹缝里求生存吗?与其要这样委屈求全,那还不如回文工团当个小角色呢!
这半年多里,一开始大家不熟,杨络兴许也还顾忌着杨卿,只是吃饭时叫杨洋陪陪。后来发现杨卿那边没有反应,于是动作就逐渐大了起来。要他陪喝酒、陪跳舞……尤其这杨络在玩暧昧的功力上确实是少有敌手,不然也不会做了这么多年白莲花,白而不败。就更让他有苦没法说。你说她骚扰你?她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。你说她言辞挑*逗,她最多算是不庄重不矜持。但是就是让你好受不了,憋屈得找不到地方发作。
杨洋不得不忍受着这些折磨,习舞十多年,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跳舞是件如此困难讨厌的事情!由不得他不去,也由不得他露出些许不愿意。要想红,就得要有拿得出手的好演技,也要有观众喜欢的好角色。他一直在忍。他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。这就是生存,谁叫他要靠角色吃饭?
自从上次庆祝成立的宴会上,大小姐把他从杨络身边解救出来之后,就有整整一个月不曾露面。他没有大小姐的电话,也没去找过冬子。虽然大小姐说过可以帮他,但是县官不如现管,得罪了杨络,他的路照样不好走。大小姐对他的好,与其说是对他有特别的感情,不如说是因为她本身的自律和责任感。一旦他走近,难道大小姐就不会对他有所求吗?他没有家世背景,只有一身舞艺演技和好外型。在她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千金小姐们的眼里,又能有多少分量?也许,左右不过是个玩具?如果为了这些事情就向她求助,那又跟个宠物有何区别?
他此刻无比想念的,是当年那个带着他在车流中左右穿梭的神奇小粉丝。只有她,对他的关心,对他的帮助是无关乎情爱,无关乎欲求的。他拿出手机,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小泰迪熊的肚子……阿卿,你还没有回来吗?
听完冬子的汇报,杨卿握着写字的笔好久没动。她是去帮他一把好?还是顾及他的颜面,让他自己扑腾好?
杨络在等,等他失去反抗的力气,身后却响起不合时宜的掌声,还有口哨声。未等她回头,一个低沉冷冽的女中音说道:“冬子,找人去给络堂姐搬个板凳来。以她160公分的身高来说,杨洋太高。趁醉强吻……对她来说真是个高难度动作。不过络堂姐既然喜欢在公众场合为我们表演,我们也必须捧场不是?”
杨卿?她不是应该明天才回来?杨络放开杨洋,整了整衣服,转过身来。“杨卿,没人教你不要打扰别人的好事吗?”
杨卿好整以暇的上前,“是不是别人的好事我不清楚,但是目前看起来不是你的好事就行了。络堂姐,你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型型款款,你打个电话就能来一打。我就不明白了,你老盯着他不放是干嘛?”下巴往杨洋那里一指,“你就差他这一口?”
“我好得很,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,我会更好。再说我差不差他这一口,你管不着吧?”
“络堂姐一定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吧?你不知道现在男人也可以告女人性侵吧?再说,你注资荣达的资金,真的是出自你的私库?我奉劝你,适可而止。不然到时闹开来大家没脸不说,还得妹妹我去给你善后。”她冰冷着眉眼,一手握着杨络的胳膊,将她移开。一手用力拍着杨洋的脸,“嘿!醒醒!”她大概是上辈子欠他的吧?才能每次都遇见他倒霉的时候。
杨洋勉强睁开双眼,眼前模糊一片,只能依稀听见一个熟悉的,让他安心的声音。“……卿……么……”
“是我。你喝醉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绯红的俊颜绽开灿烂的傻笑,双手往声音来处胡乱一抱——真好,她来了。她一定是老天派给他的天使,才会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。
浓烈的酒气瞬间充斥在她颈间!这醉猫!杨卿只好扶着他的腰站稳。“去,让冬子扶你。”冬子上来拉他的胳膊,怎料这家伙推开冬子,死活不离开她。
“不要……就要你……”他抱得更紧。明明知道全身发软,双臂无力,他也要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!没有她,他哪里也不去!
杨卿看了冬子一眼,垂下眼眸,放弃跟一只醉猫讲道理。一手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,一手扶在他的腰下,走了出去。
冬子走慢一步,不急不缓地深深一扫杨络咬牙切齿的脸。“络小姐,不是你的东西,还是少想为妙。大小姐脾气再好,耐心也是有限的。”
直到把他送回宿舍,杨卿扫了一眼这狭小的、除了床和简易衣柜几乎就只剩下一扇窗户的房间。
“看来络小姐没有关心过员工待遇。”虽然房间里整洁干净,但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“水……”
水?杨卿从地上放着的开水壶里倒了一杯凉开水,杯子底下却突然窜出一只小蟑螂来。她端着那杯水,眉头紧紧锁着,给他喝?不给他喝?这家伙是个处女座,有洁癖又有完美主义。要是让他知道了喝了这跑出过小蟑螂的水,会不会直接杀到医院去洗胃?
最终她还是将手中的水杯放下。“还是送他去我办公室吧。”这么晚了去酒店,这人又醉着,万一叫记者拍到又是一堆麻烦事。
还好车上备有矿泉水,喝了水,他就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,安静地睡着了。杨卿拨通了米秘书的电话。“两件事:第一,通知工程部,将原先的酒店设计改成员工宿舍,分四个档次。最低档次按照酒店公寓房设置。第二,通知工会,统计公司员工住房情况,三天后报给我。”
“是的,大小姐。”
然后再拨,“陈姨,我二舅睡了没?哦,麻烦你请二舅接一下……二舅,我小卿……你那里能不能帮我找两个可靠的人来?……嗯,身手好一点,细心会照顾人的……机灵点的更好……嗯,……嗯,好,谢谢二舅。”
等到了办公大楼,冬子停好车,打开车门把这醉猫背在背上,才顺利地进了电梯直达杨卿的总裁办公室。办公室内侧的休息间里,常备有卧室的一切用品。但杨卿习惯认床,这休息室就几乎没有用过。刚想叫人送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来,杨洋却已经自动自觉窝上了床,一手拽着被子,一手拽着她的裙角——
什么时候拽住的?还有,这家伙不是有洁癖?
杨卿试图把裙角从他手里抽出来,不曾想他还就越拽越紧,越扯越多……杨卿无奈,总不能在这里把裙子脱掉?虽然他睡着了,但是当着面总是不好。“冬子,叫人送几套合身的男装过来。”
冬子忍着笑,应了声好,临走不忘关上大门。
冬子走后,杨卿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裙角发愁……
“杨洋?”
“杨洋?”
一点反应都没有,居然还给她打起呼噜来了!这喝的什么酒啊,后劲太大!没办法,她只好摸出一条白色丝绢,把他的眼睛盖上,然后把裙子悄悄脱下来——
被遮住了双眼的他依旧帅得骇人……高挺的鼻梁下,是淡淡的两片薄唇。侧颜细致的线条和隽挺的轮廓,怪不得杨络疯狂地想得到他。她伸出两指,夹住他的鼻子摇了摇,“你啊,就是一个祸水。”
呼吸不畅,他的呼噜声更大了。杨卿翻了个白眼,取了衣服,径自去洗漱不理。
冬子送衣服来的时候,杨卿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家居服,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了。他顺便带了一碟小笼包子来,“阿姨做的,叫你趁热吃。”
“嗯,你早点休息吧。我明天早上还有会,等差不多了你就过来看看他。”她咬了一口小笼包,冬菇鸡肉虾仁儿,哎,有美食的世界真美好啊!
“知道了,一准儿给你看得好好的,毛都不能少一根。”
杨卿又想笑了,“要不你先去数数?然后明天再核对一遍?”
冬子白她一眼,“还贫?快看你的资料,看完早点休息!”他这个大小姐啊,原本是多么单纯可爱的性子。真是……难为她了……
杨洋的呼噜声时大时小。大的时候吧,杨卿想这喉咙里是不是积上痰了,该大力点齁出来才好呢。小的时候吧,几乎听不到声音,杨卿没听见预期中的山呼海啸,又开始担心——刚才他没呼吸吗?是不是痰太多把喉咙堵上了?要不要过去给他拍拍?要知道这喝醉了,死于呼吸抑制的可不在少数。她是真的怕他有点什么事儿,她这辈子都别想过好了。结果她还没走到床边呢,他那呼噜一下子又冲下来了……
嗨——
真是折腾人啊!
结果这一个晚上,杨卿就在沙发和床之间来回倒腾,直到天泛起鱼肚白,他的呼噜声才算消停。杨卿看着他平稳地呼吸着,倒头就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杨洋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,眼前一片白茫茫。懵了好一阵,才发现是眼睛上盖着一块真丝手绢。手绢上有淡淡的玫瑰花香气,跟他昨晚丧失意识前闻到的一样。另一只手里,拽的是什么?
一条粉紫色的中裙,裙角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。这里是……
他只记得昏迷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。是大小姐?这里,是她的居所?所以,昨晚她是为了脱身,才把他的眼睛盖住的?唔……睡得好舒服……不想起床……蓝白相间的被子和枕头,这是她的床吧?好像还有她的味道……好想再赖一会儿……
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他喝过的水杯。椅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件衬衣和西裤,款式不同,但都是黑白色系。距离床不远的沙发上还散放着枕头和被子。看来,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。他掀开被子,看见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衬衫上,还沾了点那个女人的口红。起来去洗漱间照镜子,发现他脸上也有,下巴、脖子,甚至锁骨交汇的地方还有几处。妈的,这混蛋女人!
杨洋恨恨地把衣服摔在地上,打开水龙头使劲冲了个澡。直到他刷了八次牙,正在洗第五遍脸的时候,洗漱间的门敲响了。“需要我送点消毒药水进来吗?”声音虽然正儿八经,但不难听出他的调侃。是冬子。他终于停下擦脸的动作,默默地把门打开。
“她呢?”
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知道他是问的杨卿。“开会去了。她怕你有醉酒后遗症,昨晚守了你一夜。”看见他已经泛起红肿的脸和嘴唇,“小心毁容。”想了一想,又说:“你该告诉她的。她跟杨络不一样,是个很自律的人,你放心。”
恐怕不止自律吧?还一定有点洁癖,所以拒绝碰他,宁愿让他把脸上的口红蹭在枕头上拿去丢掉,都不肯帮他擦掉……杨洋摇摇头,他不想变成一个只会向她求助的男人。
公司宿舍里,经纪人老贾看着他已经被刷到红肿的嘴唇和牙龈,也是很心疼。“来,喝点水。事情过了就别想了,男子汉大丈夫,就当是……被狗啃了……”心里却知道这孩子真是倒霉,两个高层争斗,却把他给卷了进去。
杨洋不想说话。你要一个有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的处女座当强吻是被狗啃……真是很难为他的。
“起码,说明杨总喜欢你,对不对?反正亲都亲了,咱们也不能白白吃亏不是?趁机上位多拿几个好角色,多拍些广告,挣人气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从文工团出来当演员是为了什么?难道是为了在这些潜规则夹缝里求生存吗?与其要这样委屈求全,那还不如回文工团当个小角色呢!
这半年多里,一开始大家不熟,杨络兴许也还顾忌着杨卿,只是吃饭时叫杨洋陪陪。后来发现杨卿那边没有反应,于是动作就逐渐大了起来。要他陪喝酒、陪跳舞……尤其这杨络在玩暧昧的功力上确实是少有敌手,不然也不会做了这么多年白莲花,白而不败。就更让他有苦没法说。你说她骚扰你?她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。你说她言辞挑*逗,她最多算是不庄重不矜持。但是就是让你好受不了,憋屈得找不到地方发作。
杨洋不得不忍受着这些折磨,习舞十多年,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跳舞是件如此困难讨厌的事情!由不得他不去,也由不得他露出些许不愿意。要想红,就得要有拿得出手的好演技,也要有观众喜欢的好角色。他一直在忍。他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。这就是生存,谁叫他要靠角色吃饭?
自从上次庆祝成立的宴会上,大小姐把他从杨络身边解救出来之后,就有整整一个月不曾露面。他没有大小姐的电话,也没去找过冬子。虽然大小姐说过可以帮他,但是县官不如现管,得罪了杨络,他的路照样不好走。大小姐对他的好,与其说是对他有特别的感情,不如说是因为她本身的自律和责任感。一旦他走近,难道大小姐就不会对他有所求吗?他没有家世背景,只有一身舞艺演技和好外型。在她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千金小姐们的眼里,又能有多少分量?也许,左右不过是个玩具?如果为了这些事情就向她求助,那又跟个宠物有何区别?
他此刻无比想念的,是当年那个带着他在车流中左右穿梭的神奇小粉丝。只有她,对他的关心,对他的帮助是无关乎情爱,无关乎欲求的。他拿出手机,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小泰迪熊的肚子……阿卿,你还没有回来吗?
听完冬子的汇报,杨卿握着写字的笔好久没动。她是去帮他一把好?还是顾及他的颜面,让他自己扑腾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