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萨纳公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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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宁帮最北的一处竹舍,比邻江畔,甚是宁静。昨晚,雪下了一夜,地上留着些许残白。竹舍的屋顶,凹陷下去的地方还存有积雪,绿白相映,显出一份别具一格的和谐。阳光照在竹园里,给这清冷的冬日铺上一层暖色......
“江帮主吧!”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款款走出,规矩的行礼,道:“帮主屋里请。”
江绥还礼,跟上了她的脚步。
女子屈膝跪坐在案几前,明眸皓齿,面带微笑,为江绥倒茶。缓缓开口,言语甚是谦逊有礼,
“承蒙帮主邀请,得幸来燕国一游,小女不胜感激。”萨纳公主双手将茶递上。
“公主严重了!”江绥接过茶,笑着说:“早就听闻公主知书达理,今日一见,果然传言不虚。”
萨纳公主淡淡一笑,眉眼间甚是好看,“但帮主特请我来,不只是来燕国一游的吧。若是有事,不妨直说。”
“公主果然聪慧,”江绥称赞,开口直奔主题,“想来也定是知国事,通朝政。那公主也一定知道,后秦为何突然选择与凉国联手呢?”
萨纳公主眉头微皱,即可便展开,依旧面带微笑道:“帮主哪里看出后秦与凉国联手了呢?”
“我请公主入燕许久,却一直呆在这四面环山,背倚江畔的竹舍中,着实是我失礼。”江绥躬身行礼,“既如此,想必公主也定然不知,不久前后秦和凉国同时进攻燕国的事情吧!”
“还有这等事情?”萨纳公主略显惊讶,含笑道:“若真如帮主所说,那我亦无话可说。我现在人在你们手里,何去何从自然也任凭帮主处置。”
“公主言重了。”江绥轻笑,“我并未想要公主如何,此来也只是想问问公主,后秦为何要与凉国联手呢?”
“帮主如此聪慧,难道这等事会想不明白?后秦与凉联手,自然是为了除掉燕国。”萨纳公主语气狠厉,言语间却透着些许常人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“好,”江绥笑开,心叹这后秦的萨纳公主果然是个直爽且有气节的女子,即便在如此处境依旧能从容不迫,不为生死所惧。若是能的此人信任,日后定会大有助益。“那公主千里迢迢远赴凉国又是为何呢?”
“和亲,以示友好。”萨纳公主语气冷淡,字里行间还透着些不屑。
“若当真是是寻常和亲,此人又怎能是公主?”言行至此,江绥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,亦证实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为何不能是我?”萨纳公主反问,“自古以来,素有少数民族与中原汉族联姻之说。我作为后秦公主,和亲嫁到凉国,怕是也不足为奇吧?
“若是别的公主,自然不足为奇。”江绥看着萨纳公主,一字一句细细的说着,“但公主你,自幼才华出众,又悉知国事,算是陛下得力的助手。更甚之,你乃皇帝陛下同他的挚爱之妻,也就是后秦的先皇后所生,是他最疼爱的孩子。即便是要通过和亲表达善意,那这入凉和亲的人选也不该是公主吧?除非......”
萨纳公主略有些失色,但多年的皇家血脉让她开口依旧成熟稳重,“帮主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是凉国所求,并非后秦所愿。”江绥面容严肃,言语深沉:“后秦,并不想和凉国联手,对吗?”
萨纳公主无言,只是怔怔的望着案几上的茶杯。
“公主,凉国和贵国想必早已约定好待我国南部边境撤兵,后秦便伺机攻破我边境防线。但他可有告诉过贵国它是用怎样的手段来迫使我国南部边境撤兵的?”
听闻此言,萨纳公主心中悟然,她知江绥已了然一切,便道:“帮主既已都知晓,又何须再问我?
“我的意思是,凉国定然告诉贵国。他们从西北方向全力进攻,燕国兵力不足,定会从西南边境调兵,如此一来,后秦便可趁虚而入。但公主可曾细想,多年来中原地区一直处燕凉两国对峙之势。燕国兵力怎会如此薄弱抵不住凉国的进攻,还需去西南边境调兵。况且难道燕国之人不会想到,若有一天,凉国与后秦联手,该如何应对?”
“帮主的意思是说,纵使后秦与凉国联手,亦不能攻破燕国?”萨纳公主眉头微皱,似乎有些不解其意。
“若干放在平日,自然不能。但在约莫半月前,京城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鼠疫,京城内的将士或死或病。京城兵力不足,此时若是凉国进攻,那燕国为了应对自然要从西南边境调兵,如此一来,正中凉国之计。”
“又是鼠疫。”萨纳公主暗暗握紧了拳。
“公主之意,贵国也曾......”江绥眼观萨纳公主之色,心中悟然。
萨纳公主面露悲戚,眼含愠怒:“去年,一场鼠疫在后秦爆发,一直不得解。后凉国派使者前来说有解药,但替后秦解毒的前提就是答应与他们联手攻燕,我们这才......”
“那公主现在还以为,这场鼠疫仅仅只是天灾么......”
“其实你说这些我早就想过,后秦也素不愿意与中原汉族有所往来,但当时情况紧急,我们也是......别无选择”萨纳公主握着的拳有紧了紧。
“所以公主和亲入凉也是这场交易的一个筹码,不是么......”江绥真挚的望着萨纳公主,问道:“公主既已知凉国是何等国家,难道不知道到了凉国,会是怎样的处境?”
“当然知道,可我乃一国公主,自然就有护国佑民的责任。”萨纳公主语气坚定,没有一点含糊。怀抱着一腔热忱,楚囊之情在她白皙的脸上跃动。
江绥注视着她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心里着实佩服这位深明大义的女子。却也不由得透出一丝的伤悲,如今的萨纳公主就如同燕国曾经入凉和亲的思逸公主一样,都是为了保一方和平、安一国百姓,又有多少身不由己。纵使知对方乃虎狼之国,却依旧义无反顾、毫不迟疑。于公,无话可说;可对于江绥来讲,她不光是一国公主,还是从小看着江绥长大的姐姐。这让人如何忍心?
萨纳公主一直保持着一份沉静,以一份极为淡然的态度思虑着全局。突然,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绥,“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一切,后秦已是燕国的敌人了,你为什么还要救我?”
“因为我们从未把后秦当成敌人。”江绥诚挚的望着萨纳公主的眼睛,“救下公主,也是为了向后秦表示友好。”
萨纳公主沉默不语,她直直的望着江绥,眼里神情复杂。
“如今凉国和燕国已经树敌,若是凉国得手,燕国覆灭的话,后秦会立遭受灭顶之灾。”江绥耐心的解释,“后秦和燕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,此时我们更应该联手,决不能让凉国的狼子野心得逞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多年来,凉国一直旁敲侧击,想联合燕国灭了后秦,可燕国却从未做过一点伤害后秦的事情。公主可知,为什么这次凉国选择胁迫后秦而不是燕国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燕国不管在何种处境下,都不会做伤害向往和平的国家。”
半晌无语,二人沉默。萨纳公主凝视着江绥,似是在沉思着什么。它能无形的感受到,眼前所见之女子,并不简单......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萨纳公主眼神坚定看向江绥。不管如何,能保后秦国家和睦,百姓安宁,便足矣。
“多谢公主信任。”江绥起身行礼。“公主是聪明人,定能说动陛下。日后所谋之事,公主参与,心中自会有定数。燕国诚意,天地可鉴。”
“既已应诺,自是信任,日后也必当竭尽全力。”萨纳公主回礼,脸上挂笑,透出一种难得的清秀婉丽的公主之气。
“既如此,近日我便派人将公主秘密送回后秦。”江绥悉心叮嘱,“凉国那边已有人代替公主,但日后公主行事,还当须小心谨慎。”
“多谢帮主相救。”
江宁帮最北的一处竹舍,比邻江畔,甚是宁静。昨晚,雪下了一夜,地上留着些许残白。竹舍的屋顶,凹陷下去的地方还存有积雪,绿白相映,显出一份别具一格的和谐。阳光照在竹园里,给这清冷的冬日铺上一层暖色......
“江帮主吧!”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款款走出,规矩的行礼,道:“帮主屋里请。”
江绥还礼,跟上了她的脚步。
女子屈膝跪坐在案几前,明眸皓齿,面带微笑,为江绥倒茶。缓缓开口,言语甚是谦逊有礼,
“承蒙帮主邀请,得幸来燕国一游,小女不胜感激。”萨纳公主双手将茶递上。
“公主严重了!”江绥接过茶,笑着说:“早就听闻公主知书达理,今日一见,果然传言不虚。”
萨纳公主淡淡一笑,眉眼间甚是好看,“但帮主特请我来,不只是来燕国一游的吧。若是有事,不妨直说。”
“公主果然聪慧,”江绥称赞,开口直奔主题,“想来也定是知国事,通朝政。那公主也一定知道,后秦为何突然选择与凉国联手呢?”
萨纳公主眉头微皱,即可便展开,依旧面带微笑道:“帮主哪里看出后秦与凉国联手了呢?”
“我请公主入燕许久,却一直呆在这四面环山,背倚江畔的竹舍中,着实是我失礼。”江绥躬身行礼,“既如此,想必公主也定然不知,不久前后秦和凉国同时进攻燕国的事情吧!”
“还有这等事情?”萨纳公主略显惊讶,含笑道:“若真如帮主所说,那我亦无话可说。我现在人在你们手里,何去何从自然也任凭帮主处置。”
“公主言重了。”江绥轻笑,“我并未想要公主如何,此来也只是想问问公主,后秦为何要与凉国联手呢?”
“帮主如此聪慧,难道这等事会想不明白?后秦与凉联手,自然是为了除掉燕国。”萨纳公主语气狠厉,言语间却透着些许常人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“好,”江绥笑开,心叹这后秦的萨纳公主果然是个直爽且有气节的女子,即便在如此处境依旧能从容不迫,不为生死所惧。若是能的此人信任,日后定会大有助益。“那公主千里迢迢远赴凉国又是为何呢?”
“和亲,以示友好。”萨纳公主语气冷淡,字里行间还透着些不屑。
“若当真是是寻常和亲,此人又怎能是公主?”言行至此,江绥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,亦证实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为何不能是我?”萨纳公主反问,“自古以来,素有少数民族与中原汉族联姻之说。我作为后秦公主,和亲嫁到凉国,怕是也不足为奇吧?
“若是别的公主,自然不足为奇。”江绥看着萨纳公主,一字一句细细的说着,“但公主你,自幼才华出众,又悉知国事,算是陛下得力的助手。更甚之,你乃皇帝陛下同他的挚爱之妻,也就是后秦的先皇后所生,是他最疼爱的孩子。即便是要通过和亲表达善意,那这入凉和亲的人选也不该是公主吧?除非......”
萨纳公主略有些失色,但多年的皇家血脉让她开口依旧成熟稳重,“帮主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是凉国所求,并非后秦所愿。”江绥面容严肃,言语深沉:“后秦,并不想和凉国联手,对吗?”
萨纳公主无言,只是怔怔的望着案几上的茶杯。
“公主,凉国和贵国想必早已约定好待我国南部边境撤兵,后秦便伺机攻破我边境防线。但他可有告诉过贵国它是用怎样的手段来迫使我国南部边境撤兵的?”
听闻此言,萨纳公主心中悟然,她知江绥已了然一切,便道:“帮主既已都知晓,又何须再问我?
“我的意思是,凉国定然告诉贵国。他们从西北方向全力进攻,燕国兵力不足,定会从西南边境调兵,如此一来,后秦便可趁虚而入。但公主可曾细想,多年来中原地区一直处燕凉两国对峙之势。燕国兵力怎会如此薄弱抵不住凉国的进攻,还需去西南边境调兵。况且难道燕国之人不会想到,若有一天,凉国与后秦联手,该如何应对?”
“帮主的意思是说,纵使后秦与凉国联手,亦不能攻破燕国?”萨纳公主眉头微皱,似乎有些不解其意。
“若干放在平日,自然不能。但在约莫半月前,京城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鼠疫,京城内的将士或死或病。京城兵力不足,此时若是凉国进攻,那燕国为了应对自然要从西南边境调兵,如此一来,正中凉国之计。”
“又是鼠疫。”萨纳公主暗暗握紧了拳。
“公主之意,贵国也曾......”江绥眼观萨纳公主之色,心中悟然。
萨纳公主面露悲戚,眼含愠怒:“去年,一场鼠疫在后秦爆发,一直不得解。后凉国派使者前来说有解药,但替后秦解毒的前提就是答应与他们联手攻燕,我们这才......”
“那公主现在还以为,这场鼠疫仅仅只是天灾么......”
“其实你说这些我早就想过,后秦也素不愿意与中原汉族有所往来,但当时情况紧急,我们也是......别无选择”萨纳公主握着的拳有紧了紧。
“所以公主和亲入凉也是这场交易的一个筹码,不是么......”江绥真挚的望着萨纳公主,问道:“公主既已知凉国是何等国家,难道不知道到了凉国,会是怎样的处境?”
“当然知道,可我乃一国公主,自然就有护国佑民的责任。”萨纳公主语气坚定,没有一点含糊。怀抱着一腔热忱,楚囊之情在她白皙的脸上跃动。
江绥注视着她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心里着实佩服这位深明大义的女子。却也不由得透出一丝的伤悲,如今的萨纳公主就如同燕国曾经入凉和亲的思逸公主一样,都是为了保一方和平、安一国百姓,又有多少身不由己。纵使知对方乃虎狼之国,却依旧义无反顾、毫不迟疑。于公,无话可说;可对于江绥来讲,她不光是一国公主,还是从小看着江绥长大的姐姐。这让人如何忍心?
萨纳公主一直保持着一份沉静,以一份极为淡然的态度思虑着全局。突然,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绥,“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一切,后秦已是燕国的敌人了,你为什么还要救我?”
“因为我们从未把后秦当成敌人。”江绥诚挚的望着萨纳公主的眼睛,“救下公主,也是为了向后秦表示友好。”
萨纳公主沉默不语,她直直的望着江绥,眼里神情复杂。
“如今凉国和燕国已经树敌,若是凉国得手,燕国覆灭的话,后秦会立遭受灭顶之灾。”江绥耐心的解释,“后秦和燕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,此时我们更应该联手,决不能让凉国的狼子野心得逞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多年来,凉国一直旁敲侧击,想联合燕国灭了后秦,可燕国却从未做过一点伤害后秦的事情。公主可知,为什么这次凉国选择胁迫后秦而不是燕国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燕国不管在何种处境下,都不会做伤害向往和平的国家。”
半晌无语,二人沉默。萨纳公主凝视着江绥,似是在沉思着什么。它能无形的感受到,眼前所见之女子,并不简单......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萨纳公主眼神坚定看向江绥。不管如何,能保后秦国家和睦,百姓安宁,便足矣。
“多谢公主信任。”江绥起身行礼。“公主是聪明人,定能说动陛下。日后所谋之事,公主参与,心中自会有定数。燕国诚意,天地可鉴。”
“既已应诺,自是信任,日后也必当竭尽全力。”萨纳公主回礼,脸上挂笑,透出一种难得的清秀婉丽的公主之气。
“既如此,近日我便派人将公主秘密送回后秦。”江绥悉心叮嘱,“凉国那边已有人代替公主,但日后公主行事,还当须小心谨慎。”
“多谢帮主相救。”